我剛想要再為自己辯解,這時,一個穿著碎花裙的中年女人撥開人群,一口氣衝到秦霖的身邊。
她攥住秦霖的胳膊,便直接脫口而出:“老公,你怎麼樣了?沒事吧,怎麼還和別人吵起來了?”
她竟口口聲聲喊秦霖“老公”!
難道說,我父親已經和她領證了?
我的大腦頓時“轟隆”一聲巨響,而此時,我發現秦霖見到她,面色竟一下柔和了許多:
“我沒事,是見到了我那個不孝女,把我差點氣出了心臟病。”
秦霖捂住胸口,有氣無力地朝著我指了指。
董柔的目光,這才緩緩朝著我的方向望了過來。
一晃三年未見了,她還是我記憶中那個溫柔慈愛的“董姨”,不,應該說,她如今比以前裝扮得更加年輕了。
過去她的常年一身黑色,灰頭土臉,然而如今,她特意燙了時下流行的捲髮,化了妝,穿上了洋氣的碎花裙,脖子上還掛著珍珠項鍊,右手上還帶著翡翠玉鐲,從裝扮到髮型,顯然是質的飛躍。
我眸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右手上的那隻翡翠鐲,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隻鐲子是我奶奶的陪嫁,沒想到,現在居然戴在她的手上了!
“知意,是你啊——”
董柔看到我,眸光幾經變幻,臉上逐漸綻放出百感交集的笑容。
她走上前來,像過去那樣親熱地抓住我的手,眼睛裡竟閃爍出淚花:
“我早就聽說你病好了,一直沒見著你。你瘦了好多啊,孩子——”
這頗有層次感的演技,幾乎是一氣呵成的,以至於某一瞬間,我甚至都有一種錯覺,她沒變,她還是過去那個對我照拂有加、溫聲細語的“董姨”。
“是瘦了很多,幾個人被扔進傳染病醫院還能不瘦呢?你說對吧,董姨?”
我咬唇冷笑著,眸光犀利地盯著她的眼睛。
她心虛地低下頭去,臉上訕訕,笑容一如過去那般溫婉:
“你的確受苦了,唉,當初怎麼就那麼不幸,染上了傳染病呢?我都鬧了好幾次要去看你,你父親攔著我非不讓我去,說怕我被傳染,唉!”
董柔連連嘆氣,話裡話外表露著對我的關心。
只不過,我卻隱隱從這話裡聽出了一絲絲的炫耀。
合著她哭喊著要去看我,我父親擔心她身體不讓她去?
她這不是變著法子說她如今得了我父親的心麼?
我不禁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眼面前的這個女人。
過去的那麼多年裡,她一直滿口喊著感恩,日復一日跑我家來給我父親做飯。
那時候的她粗鄙,樸素,不過是一個年紀輕輕就下崗的女工而已,我父親從未正眼把她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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