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席南柒隨手翻了幾頁書打算放回去時,外面的長廊傳來腳步聲。
是訓練有素的腳步聲,整齊到挑不出差錯。
那晚見權正匆忙,席南柒也沒那麼多心思打量他。可這次她卻是看清楚了,果然是個古板又無情的老頭。
權正撐著紅木柺杖走來,步履間卻沒有半分老態,一步步走得格外沉穩。他那爬滿了皺紋的手,緊緊搭著柺杖的扶手,紅寶石在他手下熠熠發光。
老人自外走來,席南柒接著做完放書的動作,側了個身。
“怎麼,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就又見面了吧,席小姐?”
權正的語氣森冷,不怒自威的臉上有過太多算計,混沌的雙眸浮現精光。
席南柒總覺得,權正是在和自己炫耀著什麼。
她記得自己好像是說過,來日方長,希望沒那麼有緣再見到。所以,權正這是在得意這麼快就把自己‘請’來了?
那他還真是脾氣古怪行為乖張的老頭。
“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老頭你說得沒錯。”不知道為什麼,席南柒竟然和老人過了幾句就開始自己的毒舌本領。
她想,興許是平時和權敬梓相處久了,就入木三分地學到了毒舌的精髓?
權正的臉色微僵,似是被她氣到。
身側的保鏢紛紛退至一邊,起居室的氣氛瞬即壓抑起來。
席南柒也不打算和他兜圈子,從書櫃旁走過,直言道,“我想您今天並不是單純地請我閒聊,那麼就開始吧,畢竟我沒那麼多時間留在這裡。”
雖說是被保鏢‘請’來權家,席南柒卻沒有半分畏懼。
就連開口都輕描淡寫到一種極為坦然的地步。
“沒想到不過一年,席小姐的膽量倒是漸長,和以前那個只懂得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不同了。”
此話一齣,席南柒的面色也蹭然變得陰沉起來。她的確不喜歡權正,順從他來到權家也不過是權宜之計。權正為了一己之私殺了她那麼多親人,現在還堂而皇之地和自己炫耀,他以為仗著年長,就處處可以欺到她頭上來了?
席南柒不會忘,當年那場綁架,是權正和君謹修的手筆。
而代價,則是之後不久席北瑾夫婦的車禍身亡。
“我也沒想到,原來那些齷齪不齒的事都是您做的。”席南柒慢慢平復情緒,不怒反笑,笑容妖治如同盛開的玫瑰,周身鋒芒盡露,“也難怪您的女兒寧死也要留在靳城,不願回到南美。”
“你胡說什麼!”權正被她這句話激怒,隨後目眥盡裂地瞪她,像是要把席南柒看出一個窟窿。
見權正這個態度,席南柒知道自己猜對了。
其實她對權夏的事並不清楚,剛才那句話也不過是為了刺激權正順口說的。只是沒想到,竟然起到了效果,權正那麼輕易地就被自己激怒。
看來,和她想得一樣。
權夏生下權敬梓後的那七年,一直抗拒回南美。
只是緣由呢,席南柒還是沒想出有什麼緣由是讓權夏寧死也不肯會到自己父親身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