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來子彈打在心臟最致命,而傅東陽中彈的位置,在頸後的神經上。
神經連著大動脈,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大出血。
這個夜晚註定是不平靜的。
就連在外忙著君氏生意的君惟琛都風塵僕僕地趕回來。
君謹修住院,君亦歌的心思又都在醫院,君氏的全部事務都落在了君惟琛一人身上。
權敬梓和君亦歌在主治醫生的辦公室內商量手術事項,而席南柒,則是和君惟琛走到了一處。
男人恰好從外趕來,席南柒從醫院取了檢查報告,兩人就這麼遇上了。
君惟琛看上去疲憊不堪,神色也比席南柒以往見他的要差。看得出來,君惟琛接手君氏,忙起來的確力不從心。
也是,他本來不屬於這片領域,卻被硬逼著學會了金融,學著去管理公司,把自己變成最不想要的樣子。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還是自己。
男人襯衫起了褶皺,西褲有些凌亂,君惟琛卻沒特意去管。他的面色看上去很糟糕,是沒睡好的狀態。
“老師那裡我們會陪著,不如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席南柒看了男人許久,還是開了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關心夠不夠格,興許在和君惟琛說破之後兩人的關係是會變成原樣。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關心男人,哪怕只是普通朋友之間的關心。
席南柒的聲音溫溫軟軟的,像是羽毛撣過男人身上的疲倦。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雙手插在褲袋裡,和她並肩走著,“我還以為我們之間只能是陌生人了呢,還能從你嘴裡聽到一句關心,挺好。”
自從席南柒和權敬梓複合後,他這個備胎也應當退場。
他很想裝作一切都無所謂的模樣,可是隻有他自己知道,在面對席南柒時,他沒法做到冷靜,甚至沒法控制自己不去看她。
哪怕只是看一眼,就足夠了。
男人的聲調還是一如既往地帶著調侃,席南柒愣了愣,後知後覺臉上浮現一抹羞愧。
“身體最重要了,你手上的傷還沒完全恢復,工作再忙也要顧著身體吧——”席南柒不知道別人是不是忙起工作來就一副不管不顧的樣子,只是她看權敬梓和君惟琛,就是完全不把身體當回事。
權敬梓那邊她還好說,只是君惟琛這裡就......
“南柒,和他在一起你快樂嗎?”兩人並肩走著繞過一條廊道,男人突然停了下來。
席南柒比他多走出幾步,回頭看他時,聽到了男人的話。
廊道的燈並不刺眼,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整個人看上去格外落拓頹敗。
和權敬梓相像的黑眸朝她看來。
席南柒只覺得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咽喉,她答不上任何的話來。
其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君惟琛對自己的感情,只是女子總是這麼自欺欺人,她覺得愧疚,所以想要盡力彌補男人,可是到後來她還是什麼都沒做成。
君惟琛因為她毀了一輩子,這並不值得。
男人的話緩緩響起,一遍一遍地席捲著她的耳膜。席南柒抱著檔案的手不由自主地往裡收攏。
平時和男人嬉笑慣了,君惟琛現在和她一本正經地說話,多少還是會不適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