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本來以為楊二郎是個一臉兇相的傢伙,但是這楊二郎進了屋的時候我發現想錯了,這楊二郎看起來文質彬彬,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收債的人。
楊太太長得胖乎乎的,小圓臉兒,杏核眼,也挺耐看的。就是這大舅哥長得實在是磕磣,兩腮無肉,面色如蠟,頭髮枯黃,一臉的疲態,一身的倦意。
楊二郎穿著一身傳統的長袍,他進屋之後很有禮貌地給我們鞠躬,說:“幾位老總光臨寒舍,有公幹吧。”
我說:“你這可不是寒舍,你這是府邸啊!什麼人才能住在府裡呢?那得是親王貝子才行吧。”
那老爺子立即抱拳說:“這都是我的主意,明天我就把那牌子摘了。”
那英子說:“是啊,我就說這麼不行,現在好了,出事了吧。”
那英子看向了我,笑著說:“我爸爸只是用這種方式過過癮,你們應該知道,我們家在清朝的時候也是顯赫氏族,以前是住在將軍府的。”
我說:“我聽說你家靠著放印子收利息過日子。”
那英子說:“勉強度日,收的利息都是合理的。這不犯法吧?”
林穗說:“利息是怎麼算的?”
那英子說:“我們一視同仁,童叟無欺。一個月兩分利。”
楊二郎說:“要賬難,有時候難免會用一些手段。這借錢的時候他們是孫子,要錢的時候我就成了孫子了,你們說這叫什麼道理呀!”
毛所長這時候插了一句:“確實要賬難,你去要賬,要是和言細語的,不可能要的回來。有些過激的言語和一些手段,也是能理解的。”
我說:“楊二郎,有人說你在關東殺過人。”
楊二郎一瞪眼說:“胡說,我是去過關東,但我可不是去殺人的,我是去皮鞋廠學做皮鞋的。我打算回來開皮鞋店的。”
我說:“手藝學成了嗎?”
楊二郎說:“拜師花了三塊大洋,然後就一直打雜兒。冬天給人點爐子燒炕,溫被子,倒尿罐兒,裝車卸車,一分錢工錢都不給,還要睡褥子都沒有的涼炕。我拜師學藝,你起碼讓我跟著做皮鞋啊,老闆看都不讓我看,說讓我先給他打三年雜兒,才能上案子學做鞋。我就不幹了,把三塊大洋要了回來,回了平京。”
我說:“三塊大洋要回來了?這麼好要回來嗎?”
楊二郎說:“這關東的事兒,咱平京也管嗎?我承認,我下手狠了點兒,你們根本不知道這一家子多壞,根本就是一窩畜生。不把我們學徒當人看,凍得我一宿一宿睡不著,吃飯也吃不飽,活一點不能少幹。病了發燒也不給請郎中,我一個朋友就病死在我們住的冷炕上了。”
我說:“所以你把他給殺了,是嗎?”
楊二郎這時候腦袋上冒汗了,緊接著咕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說:“幾位老總,我沒想殺人啊,我腦袋一熱失去了理智。你是不知道他是怎麼打我們的,不只是我,所有人都想殺了他。”
我說:“你幹不下去可以走,不至於殺人啊!”
楊二郎說:“走了,那三塊大洋拜師費就白花了,所有人都想著熬過三年就可以學到手藝了。後來才知道,所有人都熬不過三年,他就沒想過讓我們學手藝。我們還不如牲口棚裡的牲口呢,他就是想折磨我們,就是想逼我們走。”
楊太太也跟著跪在了地上,她說:“幾位老總,二郎即便是殺人也是無心的,他只是想要回那三塊大洋。偏偏那人蠻橫無理,二郎是一怒之下做了錯事。”
我這時候看向了旁邊的那英子,我說:“以後放印子良心點,少收點利息,也好替你家二郎積德贖罪。”
那英子一聽頓時就跪在了楊二郎身邊,她說:“謝謝老總給我們一條活路,就按照老總說的,我們贖罪,從今以後,我們放印子只收一分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