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我倆也豁出去了,下樓之後,我騎著腳踏車帶著林穗直奔瑪利亞醫院,一路都是走的小衚衕,很順利就到了醫院。不出所料,醫院大門已經被日本人看守了起來,我和林穗從後面大牆跳了進去。
一直摸進了門診大樓,進去之後,我倆先進了一間辦公室,找了兩個白大褂和口罩戴上。此時,這裡有大量的槍傷病人,全是日本人。
我和林穗故作鎮定,一直走進了伊娜的診室裡。一進來的時候,伊娜坐在椅子裡,在桌子前面,有兩個日本軍官,好像是在談論手術的事情。伊娜看到我和林穗愣了下,隨後她很自然地說了句:“你們等我一下。”
兩個日本軍官看看我們,然後給我們和伊娜鞠躬,很有禮貌地說了句:“拜託了!”
我心說,文明的本質就是虛偽,在這裡體現的淋漓盡致了。日本人要是這麼有禮貌,怎麼會跑我們平京來撒野啊!
兩個日本軍官出去,伊娜關上門,小聲說:“你們怎麼到這裡來了呀?現在這裡就是龍潭虎穴,多危險啊!”
我說:“沒時間和你解釋,給我一套手術刀,縫合線,兩盒盤尼西林。凡是手術的裝備,我都要。”
伊娜小聲說:“別的好說,盤尼西林,這日本人看得緊,怕是不好弄!”
我說:“沒有盤尼西林,老陸抗不過去。”
伊娜用手捂著腦門子,仰著脖子說:“我的上帝,這到底是怎麼了?你們等我一下,我去想辦法。”
伊娜出去,我和林穗在這裡等的時候,一個日本軍官帶著另一個軍官進來,他的肩膀有子彈的擦傷,流了不少血。進來之後,用蹩腳的中文看著我說:“拜託了,請為岡田大佐治療一下傷口。”
我看到,就在伊娜的桌子上有消毒液,有縫合線和針,有紗布。這些簡單的處理傷口的東西都在。
我坐下,就這樣在這裡為這位大佐縫合了傷口,然後用紗布包裹上了。這兩位軍官站了起來,對著我鞠躬。那個大佐對著我說了句日本話,也不知道說的是啥,不過猜得出來,應該是表示感謝的話。
他倆隨後就出去了,我撥出一口氣,緊張地我差點吐了。胃很不舒服。
一直到了凌晨三點的時候,伊娜才算是回來了。他拿回來一個醫藥箱,她說:“你要的東西都在這裡了,外面差得很嚴,千萬別被抓住,會被槍斃的知道嗎?”
我拎了藥箱就往外走,出了門診樓就是後院兒。
我們出了後門沿著一條小路往後走,後面有一道高牆,只要翻過那高牆就是我們的腳踏車。腳踏車停在一棵大柳樹下面,黑乎乎的不可能有人看得到。但是剛出後門不久,就被兩個日本兵給叫住了。這是兩個暗哨,我們來的時候還沒有。
兩個日本兵用槍指著我們,應該是在問我們在做什麼。我這時候已經脫了白大褂,這白大褂在夜裡太顯眼。
這時候我倒是有些後悔了。早知道穿著啊,這樣別人一看就知道我和林穗是醫生,也許就不會問我們了。
我和林穗正不知道怎麼回答呢,旁邊出來一隊日本兵,後面跟著一個軍官。這軍官一扭頭看到我和林穗,他停下了。這正是剛才讓我處理傷口的那位岡田大佐。
他對那兩個日本兵說了幾句,這兩個日本兵收了槍,對著我們鞠躬,我和林穗這才脫身。
我倆有驚無險地從醫院後面大牆跳出來,騎上腳踏車快速往回趕。一路小衚衕到了將軍路,到了路口的時候,一輛軍車從前面迎面開了過來,我們避無可避,只能硬著頭皮往前騎,剛好到了我家樓下的時候,和軍車相遇,軍車停下,從車上跳下來十幾個日本兵,舉著槍把我和林穗圍在了中間。
我和林穗都懵了,這是從來沒有遇到過的危機。我這才意識到國家和民族的重要性,這平京要還是中國人說了算,至於被人用槍指著嗎?
藥箱就在我身上揹著,特別顯眼,日本人不瞎,肯定看得見。
一個日本軍官從後面走上來,唰地一聲就把軍刀抽了出來,先是指著我的胸口,隨後指著藥箱,在藥箱上磕了兩下。說:“你是醫生?”
我點點頭,指了指身後的醫館。我說:“這是我的醫館,剛出診回來。”
軍官抬頭看看醫館,然後用手電筒照了照牌匾。他漢語很好,也認識漢字,這應該是個知識分子。他說:“華夏醫館,很好!我很尊重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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