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小犬是晚上十一點離開的,我是上午八點到的大禮堂,到了之後,有司儀小姐帶著我去後面化妝,剛坐下,我身邊就又來了兩位,挨著我坐的就是付東海,隔著付東海坐的就是老熟人霍金東。我們三個坐了一排,我們就像是在大型理髮店一般。
先給我們理髮,然後噴發膠,都弄成了精神抖擻的小分頭,頭髮都閃著光。
然後給我們擦胭抹粉,這麼一番打扮下來,還別說,我瞅著自己像個漢奸的樣子了。
這場任命典禮對我來說是這輩子最大的侮辱,我不想多說,反正當時搞得隆重非凡。日本軍方華北司令親自為我頒發的證件,還授予了我一枚友好勳章。我站在臺上,就覺得腦袋嗡嗡的,但我必須保持笑容。讓臺下的記者們啪啪的給我拍照片。
我看得出來,不僅是我,付東海和霍金東也對這個儀式很反感,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都保持著微笑。
第二天,鋪天蓋地的報紙開始報道了這次盛況,我一下成了平京乃至華北甚至是全國的名人。
正月十七這天我就感覺到了氣氛明顯不對了,以前我走在街上,街坊們會主動找我打招呼,但是這天之後,能主動和我打招呼的人越來越少。以前在屋簷下會有周圍的老人排排坐,在這裡一邊曬太陽一邊閒聊。這天之後,這群老人都換了地方,去了前面糧店外蹲著去了。
我就這樣被大家給孤立了起來。
偏偏在正月十八這天,派出所的人給我送來了一面錦旗和一塊光榮牌,光榮牌是紅色的,上面有日本國旗,下面寫著漢字:中日友好之家。
這牌子直接就釘在了我的醫館門框上,雖然看著礙眼,但實在是不敢摘下來。我只能在心裡罵,這欺人太甚!
就這樣憋屈巴拉出了正月,我打算去理個髮,都說正月理髮妨舅舅,於是大家都等著到了二月理髮,尤其是二月二是龍抬頭的日子,大家都為了討個好彩頭,全趕著這天理髮。我到了理髮店門口的時候,大家都在排隊。見到我來了,這些人紛紛避讓,意思是讓我先理。
我一看這情況就不對啊,這不是尊重,這是怕我啊!我哪裡有那麼大的臉坐下先理髮啊!我一生氣就出來了,去了雜貨鋪買了一個推子和一瓶機器油,回來之後,我讓陸英俊給我推了個小平頭。我也給他推了個小平頭,手藝雖然不咋樣,但剃短了之後,就是覺得舒服。
到了二月初五這天的早上,一直到了八點半,就覺得外面異常的安靜,要是平時,外面做生意的早就鬧起來了。我起來坐在沙發裡喝咖啡的時候,覺得奇怪,我說:“今天什麼情況,外面太安靜了吧。”
林穗端著咖啡走到了窗戶前面,一伸手就拉開了窗簾。他說:“出事了,蠍子,我們可能遇上大麻煩了。”
我立即起來走到了窗戶前面,往下一看不要緊,就在我們閣樓的門口,有一副巨大的紙棺材。我從樓上就看到上面寫著我的大名:王呂。
上面寫明瞭我的死期,是三月十五號。
今天是陽曆三月九號,也就是說,還有六天就是我的死期。
林穗是個機敏的人,她立即把家裡那些禁書都找了出來,拿去廚房燒了。順便燒了一壺開水回來。
山澤帶著警署的人先到了,把我家周圍戒嚴了起來。片刻之後,保安局的人也來了,是小犬親自帶人來的。
山澤和小犬一起踩著樓梯走了上來,進了屋之後,小犬摘了手套扔在了茶几上,他說:“想不到敵人這麼猖狂。”
山澤說:“小犬君,敵人在暗,我們在明,得小心行事啊!”
而我這時候在想到底是誰給我送的棺材,首先排除張琀和郭惜君,他們是瞭解我的,他們知道我不是漢奸。他們既然知道我的底細,也就表明軍統局的人是知道的,他們不至於對我下手。
不是他們的話,應該也不會是紅黨鋤奸隊乾的。畢竟我和林穗一直在懷疑陸英俊是紅黨地下黨,他要是紅黨地下黨,怎麼會對我下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