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長蛇陣!”
除了受傷倒地的那個,江城在內的九個侍衛得令後,立即和程素年擺列隊形,雖然艱難,但終是擺脫了先前不察、落入埋伏圈的劣勢。逐漸將餘下黑衣人收攏在包圍中,而包圍圈的中心正是“李輕歌”。
前有程素年的人,後有劇毒的蛇,黑衣人們兩廂都要對抗,陷入絕境。無望之下,竟有人提刀橫在頸上,意圖自刎。
程素年腦海中閃過恩師陸君笑橫刀自刎的身影,大喝“抓活的!”
這群黑衣人佩刀精良,訓練有素,埋伏擺陣等,均是兵法妙計。而桂隴並無駐兵之需,程素年心知蹊蹺,得留下活口問出個子午卯酉來。
江城等人雖立即上前阻止,可仍有幾人已經自割頸脈。鮮血噴射,共患難的兄弟死屍交疊,身下血流成河。
程素年暗中咬緊後槽牙,看被江城等人拘著的那幾個活口。目光急急在黑衣人中逡巡,眸光驀地閃過驚愕,幾個大步踏過地上死屍,撈起地上那尾扭曲著長身翻滾的蛇,小心翼翼捧起蛇頸。
上下兩對蛇牙被敲斷,蛇口滿是鮮血,分不清是人還是蛇的。蛇嘴兩側也裂開,蛇身上被撕去好幾塊鱗片,還有幾處刀劃過的痕跡。
程素年目中一痛,小心翼翼將蛇頭捧在掌心中,另一手撫著它頭頂,撫貓兒狗兒一樣緩緩順鱗。
“沒事了,沒事了。”
有侍衛驚叫:“大人!雖沒了大牙,但它仍可以毒液傷人!大人小心!”
程素年心裡認定這必是“李輕歌”,哪裡聽得進這話?捧著蛇頭好似捧著什麼稀世珍寶,溫柔且謹慎。
冷冷豎眸裝著程素年,蛇信子不安吞吐,但終究因為兩雙毒牙都被人敲了,其餘的小齒一時半會兒不堪大用,出自動物的本能便開始示弱。蛇身扭動,蛇尾打地,有個求饒的意思,在程素年手中尤其溫順。
程素年低垂注視的眼中俱是疼惜,一疊聲輕喚著“輕歌小友”,頭也不回,吩咐江城找最好的金瘡藥來。
——
崖墓洞內,李輕歌連打三個噴嚏。搓一搓雙臂,卻並不覺得是因為冷。
被壓在石凳下的銅鏡泛出血水,已經有好一陣子了,埋地的水管斷裂一樣滔滔不絕往外冒。沒一會兒洞裡的地上就沒了落腳處,到處都是黏膩的血,還往外頭的平臺蔓延。
洞中很快腥得叫李輕歌反胃,捏著鼻子乾脆站到石桌上頭,然後盤腿坐下,為了節省電量,乾脆關了手電筒在黑暗中發愁。
嶺南地區自古有獨特的崖葬習俗,在崖壁上“鑿穴築室,藏棺其中”,以求與天更近,靈魂能化成仙。鑿出的墓室便稱為崖墓。
但李輕歌僥倖掉進來的這一個,並非是人工鑿出的形制墓室,而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灰岩洞穴,四壁沒有圖畫或文字。
洞內有且僅有兩副木棺,離地一米五。李輕歌方才檢查過,木棺上沒有墓主名字。深更半夜,她也沒有開棺的興趣愛好。
要說特別的,就是崖墓內的一套石桌凳了。她還沒聽過誰家會在墓室裡放桌凳,好像要招來客一樣的。
如今真是上無法上、下不能下的絕境,叫李輕歌一時片刻想不出法子。要是麻叔他們知道她掉到這崖墓裡頭,從上頭繩降下來,十分方便不說,還相當於甕中捉她李輕歌了。
李輕歌搖頭嘆氣,黑暗中,聽到有人以氣音喚了一聲:“李輕歌。”
李輕歌心臟猛地一緊,在黑暗墓室中猛地往洞口的藤蔓方向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