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陳康之毫不遲疑,點頭,“那是自然,這崔家二子肯定會用招魂驅鬼之術——”
“陳師爺這般篤定,那便請陳師爺上去,為本官近距離監視崔家二子吧。”程素年無意聽他囉嗦,打斷他的話。
陳康之詫異,“我?不,小的?小的不是不願,只是小的——”
“不是不願,那便是願意了。”程素年笑著點點頭,“江城,把陳師爺帶到高臺上,可千萬別叫他擋住了火光,免得百姓們瞧不清高臺上的情況。”
江城嬉笑著,揪著陳康之的後衣領,一把將人拎了起來。
“陳師爺,你可要睜大你的雙眼好好看,回頭你可還得跟我家大人和知州大人回稟今夜的事情呢!”
江城說罷,一扛陳康之的手臂,不走樓梯,帶著人從視窗一躍而出。
在圍觀高臺的百姓的驚呼聲中,江城“哎呀”一聲就狀似無意地把陳康之脫了手,叫他跌進酒肆門前防走水的大水缸裡。
程素年依在窗邊,看江城輕巧落地,一邊將溼漉漉的陳康之從水缸裡撈出來,一邊抱怨:“陳師爺,我看你年紀也不大,怎麼這麼重得跟頭豬一樣啊?”
桂隴夏夜不冷,狼狽的陳康之沒有風寒的危險,但這麼多人面前落水缸,總歸是沒有面子的事情。陳康之瑟縮著,不想被百姓指點注視,同江城道:“這位小哥,容我回去換身乾淨衣服——”
江城哪裡容得了他這討饒?沒等人說完話,就又提著人一躍上了高臺。還要挖一挖自己的耳朵,問陳康之:“陳師爺叫我什麼?我雖是程大人此行隨扈,但我可是鎮南軍沈玉泉將軍麾下左前鋒,不過因傷回京養病,恰逢程大人南巡,我領了護衛之職罷了。陳師爺叫我小哥?我家可沒有你這樣的兄弟,你又是看輕了誰?”
陳康之嘴唇抖動,囁嚅不能言。眼中分明已經暗暗生出了嫉恨,但垂下頭去,卑微道歉:“是是是,是小的錯了,這位大人,可否讓小的——”
眼前有風颳過,隨即光亮起。
陳康之抬頭一看,江城哪裡還在這裡聽他言語?人早就從高臺一躍回到了酒肆二樓,站到程素年身側覆命。
而那敏捷身姿,哪裡像是會力有不逮,中途叫他脫手的模樣?
有百姓指點著溼淋淋的陳康之小聲議論,而這幾日對他畢恭畢敬的縣衙衙役們,都避開了同他對視的視線,分明在程素年和江城多番對他“師爺”身份的強調下,也已明白過來,他不過是知州身旁一個小小師爺。
陳康之再看向酒肆二樓,程素年仗著高度,垂眼看他,那雙低垂的瑞鳳眼中俱是上位者的威嚴,瞧他如瞧陰溝裡的蛆,鄙夷又厭棄。
陳康之低下頭,暗暗狠狠咬牙,眼中俱是怨毒。
昨夜這般好的時機,三十個暗衛竟然還不能將程素年除去!
叫他活著回來也就罷了,竟然還叫他立即就給韋宏才的死翻了案!
這桂中城的縣令韋宏才一直陽奉陰違,把持著桂中城的稅收,這些年交到他們州府的錢少之又少,搞得他們這麼多年都沒法從桂中城這裡搜刮到一點油水。他死了對他們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誰管他死得多蹊蹺?有人背鍋,趕緊上報朝廷,再安插他們的人來任縣令就好了,偏偏這京城來的狗官非要多管閒事!還半道上堵了他們要頂替韋宏才的人。
不能留。
陳康之眼中血雨腥風,握緊的雙拳泛著死白。
得再想辦法,這京城來的欽命使,不能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