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李輕歌沒有在陳點子那兒待太久。
她的思緒凌亂,近乎已經沒有思考能力。她也不太想在陳點子這兒把這副“李輕歌”的畫仔細看完,她怕失態。
怕自己痛哭痛罵,對把自己拉到這一團亂麻裡的人——縱然那人當前看起來,就是她李輕歌自己——可她也想痛罵。
她並不覺得穿越是她應該履行的使命,她的使命在方寸文字間,在報紙雜誌上,在各種媒體版塊上,而不在穿回一個即將湮滅的朝代,指揮千百年後的人推著她一步一步走上無法離開的絕路,對著她現在、未來的決定指手畫腳。
離開之前,李輕歌把銅鏡交給了陳點子。
這是她當前能想到的,唯一的破解之法。
銅鏡,一切的根源都在銅鏡。
所有事情從她挖出銅鏡之後,就有了變化。
但是......李輕歌皺了下眉,又想到或許銅鏡被她挖出來,也是定安十二年的李輕歌部署的。
會有誰比她更瞭解她的過去呢?
可她至少要試一試,像陳點子之前一樣,明知命如此,也要抗爭試一試。
說起來,她還沒正經試過和銅鏡長距離相隔。之前的嘗試,陰差陽錯斷在鄭建安的千里送銅鏡上。或許長遠的距離之下,銅鏡就沒有辦法用半身不遂的症狀影響她——那畢竟不科學。
當然,這段日子以來,在她身上發生的不科學的事情,已經太多了。
如果可行,她可以不要這塊銅鏡。
至於程素年......
李輕歌垂下眼,最後看了一眼銅鏡。
“你之前說,程素年會死在一年後?”
“是。”陳點子看著她,眼神多多少少有些憐憫,約莫是覺得她可憐,“根據畫上的你留下的字,你在去定安十二年之前,一直在嘗試拯救程素年,透過改變歷史的方式。”
李輕歌的心頭一抽。
那確實是她之前的想法。
“但我想,當時的你應該是失敗了。”陳點子說,“不然歷史上的素年不會死在牢獄的大火裡。自從知道這畫像藏著的秘密,這幾十年裡我也蒐集了一些資料。你知道的,關於李朝的記載實在太少了。”
隨著陳點子的示意,老光頭把一箇舊得邊緣起毛的檔案袋交到李輕歌手裡。裡頭的資料很厚,似乎還有兩塊硬的,像鐵塊一樣的東西,顯得那牛皮紙的檔案袋很沉。
“我想你需要這些,慢慢研究。”陳點子說。
李輕歌想到了什麼,可看著陳點子,張了口,卻不敢問。她在短短的瞬間想到很多可能,一個女人去到一千七百多年前的封建時代,在一個王朝即將湮滅的前夕,她會怎麼樣?在程素年死後,她又何去何從?
她歷史再不好,李朝的前後是怎樣的封建主義作風,對女性的壓迫,她多少是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