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大人!求聽屬下一言!我追隨大人多日,知曉大人決不是當年設計戕害豐山營全營將士的兇手!我們這些,也只是被有心人矇蔽了的蠢笨人罷了。只求大人能坐下,與當年舊部兩廂對質——”
“對質”一詞,仍舊是將程素年放在了致使豐山營全員覆滅的罪魁禍首的位置上。
程素年無心聽他多言,冷笑一聲:“蠢笨人?本官瞧你倒是聰明得很!你帶本官來,其實是想本官施捨救命的藥,救裡頭那個逃兵?”
“他不是逃兵!”
麻醒和婦人近乎異口同聲。只是一個眼帶哀慼,一個咬牙切齒。
“不是逃兵?”
程素年的眼神像淬了毒,陰沉沉看著麻醒。程素年有意提高了聲量,是因聽到屋裡人連連咳嗽出聲,似乎是聽到了外頭的動靜,想作辯駁,又或是繼續顛倒是非、糊弄這些婦孺。
“江城此行是為本官近衛,與本官同吃同住,對仗營中職位,本官若是一軍主帥,那江城佔的便是牙將一職。他方才明明打不過你,卻還以命相扛、全力阻攔,你當是為何?!”
麻醒抱著的雙拳微顫,房裡人的咳嗽更是更重更急。那婦人焦急得待不住,已經推了門進去檢視。
“咿呀”一雙門響之後,血腥氣、腐肉臭氣與藥材苦香交雜的味道更重了些。兩個蒙面的暗衛立即三兩步竄到程素年身後。
“江城!”程素年有意,近乎怒喝,厲聲問江城,“若是本官方才被麻千戶殺死,你當如何?!”
江城脊背凜得筆直,擲地有聲,“若大人遇襲,屬下自當以命相搏,想要靠近大人的,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若大人不幸,定是我江城失職,我當以死謝罪,以賤命追隨大人!”
麻醒似是覺得理虧,視線撇開,仍舊只是那一句,“大人,這其中必有誤會......”
這時,一道稚嫩而清麗的孩童聲響起:“可若是你家大人死了,需要你活著給他報仇呢?”
程素年轉身,瞧見那話出自剛才幾個孩子中的一個女娃,四五歲的模樣,扎著兩條沖天小辮,臉上有不符合年紀的早熟。她踮著腳,藉著那高度才能勉強夠到身旁輪椅上那人。
而粗陋木頭輪椅上的那個......程素年不知道還能不能稱之為人。
他沒有人的皮,全身上下連帶頭臉都被布條包裹緊實,只露出喘息的鼻孔和嘴巴,以及過分分明的眼睛。
他那雙眼睛,眼白還佔了極大的比例,顯得瞳仁極小。
而包裹他的布條早被滲透出的血水沁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只覺得俱是黑糊糊一團。那血水還不斷溼透出來,乍一眼看過去,程素年只覺得像看著一具只有七竅的軀體,令人心生噁心。
這“人”艱難以氣聲同撐在他輪椅一側的小女娃講話,小女娃一字一句認真複述:“程素年,我終於等到你了。你今日會為你六年前對豐山營犯下的惡行,付出相應的代價。”
程素年覺得荒謬,荒謬的情緒一起,他反而笑了出來。
程素年不打算作口頭上無意義的辯駁,只是麻醒比他著急。
“二哥!我們都誤會了!程大人絕不是當年覆滅豐山營的元兇!”
麻舟的話,仍舊交由小女娃轉述,“我有程素年與陸君笑,當年通敵的證據,那些書信是陸校尉當年親手攔截下來的。而也正是因為陸校尉勘破了他們通敵賣國的意圖,這個妖官才以藉口將陸校尉約出營地,送到了蠻夷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