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回......吹......角......連......營......”
耳邊似乎有號角聲響起,沈幼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緊張。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她沒聽過八百里分麾下炙是何曲故,卻也能夠看到,將軍與將士分肉同食,樂器齊奏,戰歌高鳴時檢閱軍隊的景象。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
她好像騎上了那神駿的烈馬在追殺敵兵,拉弓射箭的響聲宛若驚雷在耳邊乍響,讓她嬌軀一顫,描出來的字跡多添一道濃墨,令她惋惜不已。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
“可憐白髮生!”
一心想為君主建功立業的大將軍,想要取得生前死後、世代相傳的美名。
可惜他壯志未酬,白髮已發!
沈幼初眼前浮現出那位白髮不得志的老將軍的面容,眼眶微紅。
她描完最後一個字,手裡的墨石懸停在草紙上方,與同樣紅了眼的季謹四目相對。
忽然她就理解了為何謹兒會追求詩詞中的美與意。
“謹兒,原來這世間的詩詞,竟也能是一卷連環畫,且比畫作還要能夠表現出它原本的波瀾壯闊和心潮湧動。”
無論何種藝術形式,它們之間本具有相通性。
沈幼初第一次深刻領悟到了這句話的含義。
季謹聽到她的話,心情複雜,久久不能平靜。
而看完描出來的整首詞的徐幾道,早已雙手撐在桌子上,欣賞著這幅大作,熱淚盈眶。
“難怪老夫猜不出他是誰,原以為他是那心思敏銳能夠洞悉世間一切景觀的大儒名家,此詞一齣,方知他竟是位擅長詩詞的將軍!”
“只是大興何時擁有了這樣一位文武全才的將軍?”
徐幾道目光熱烈地看向沈幼初。
假若不是男女有別,此時他定要拽著沈幼初去見這位大將軍!
徐幾道不好下手,但季謹可以。
她一把拉住沈幼初的手,語氣裡滿是懇切的請求道:“幼初,你快告訴我們,這首詞的作者是誰,我要見見他,我想跟在他的身邊學習,領悟詩詞一道。”
這一拽。
直接把沈幼初從那秋日的沙場拽回了湖心小島的樓閣書房中。
她看向明顯對作詞者上了心,有了終身跟隨之意的季謹,想到梅香的話,腦子有些暈乎乎的。
這首詞是梅香親眼看著寧無恙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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