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她就望著他靜靜地聽著,一句話也沒說,也沒問。
不知何時她也想到了自己的養父母,霜月有時就在想,若不是他們前後相繼去世,自己也不會在後來遇到沈子卿和牧嬸,她也想不到,如果沒有沈子卿和牧嬸,她後來過得是什麼牛馬不如的生活。
餘氏夫婦雖是養了她十年,可並沒把她當人看,她對夫婦並沒有什麼念想,甚至他們死了她都不曾哭。
而牧嬸和沈子卿就不一樣了,遇見他們她才真正感覺自己是活著的。
她想象著牧嬸和沈子卿的擁抱,那該是四月的風,是溫暖的味道。
而後來她所有溫暖的回憶都是沈子卿和牧嬸給的。
牧嬸不在了,所以她所有的念想都在沈子卿身上,沈子卿也是自己唯一的親人,唯一的依靠。
田子聰神情落寞,彷彿在自言自語,“我已經忘了母親的模樣,母親最愛菊花,一生不爭不搶......”
他沒再繼續說下去,已經落下了淚,極力壓制住自己的哽咽。
“見笑了!”他低聲致歉。
她細細地想,田子聰必定也是個心腸柔軟的人,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車輪滾壓著向前,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霜月聽完垂下頭黯然神傷,不知什麼時候一滴淚滴在膝上的手背上,先是一滴,然後兩滴。
這世上原來還有和她一樣身世悲苦的人啊!
車廂裡悶悶的,她的胸口尤其悶得難受,藉著去掀車簾的功夫,她連忙擦去了臉上的淚,好在田子聰神情恍惚,並未看向這邊,才讓她不至於難堪。
霜月調整好後輕聲細語道,“大人持重有禮,端莊大方,大人母親若泉下有知,定會欣慰有嘉。”
田子聰深深地望著她一眼,眸光逐漸深沉,嘴角噙著笑意。
眼看著馬車已經駛到湧江城門處,外面嘈雜聲逐漸大了起來,車前的護衛剛勒住馬,門口的守兵已經走過來例行盤問,“什麼人?幹什麼去?”
霜月斂聲屏氣,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田子聰倒是神情自在,看不出一絲擔心。
“裡面是我家官人,我們有通行令牌。”
許是守兵看過了令牌,聲音緩了些,這陣子有逃奴逃到莫州,這才查得緊了些!”又吆喝兩邊人屏退,“來!讓開!讓開!”
霜月慌了起了起來。
就算出了湧江,還是在莫州,剩下的路呢?沒有贖身文書,她依舊是逃奴。
她將車簾掀了很小的縫,見城牆高聳雲間,心中壓抑得發慌。
正當她準備放下時,見有一大堆人馬迎面從身後城門中徐徐往城中行進,隊伍長得看不見尾,前面的幾人身穿官服騎在馬上,好不威武。
前頭執甲的官兵喝退兩旁的行人,“閃開,閃開!”聲音急躁而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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