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覺得這些話不像是平時會說出來的話,就像電視中演的一樣,快要去世的人彌留之際就會找到自己生前覺得虧欠或者是捨不得的人,說一些以前的話。
廖天野微微皺眉,看著廖老爺子他一直都沒有說話,於是我只好輕輕搖頭,“您誤會了,老爺子您好好休息,不要說這麼多話,您的身體現在應該很勞累吧。”
“那,那你跟著天野一起,叫我一聲爸讓我聽聽怎麼樣?我這一輩子還沒有一個女兒呢……其實我還挺想要一個女兒或者是孫女也可以,但是……”
廖老爺子說幾句話就要喘幾口氣,好像很累的樣子。
我見狀趕緊扭頭看向廖天野,想讓他說幾句話勸勸廖老爺子。
但廖天野只當做沒有看見我的眼神,給廖老爺子掖好被子就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要阿蕪做她不想做的事情?行了,早點休息吧,我們也很忙,我看完你還要回去開會。”
廖天野的話語毫不留情,但是廖老爺子並沒有不高興也沒有生氣,反而還咧著嘴看廖天野。
“天野,你的眼睛最像你媽媽,每一次她覺得不高興的時候眼中就會流露出來情緒,不管怎麼樣都收不住的,所以我總能夠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她有時候還會問我為什麼知道……”
梅姨……
我聽著廖老爺子回憶以前的事情,目光下意識就落在廖天野的眼睛上。
是,這雙琥珀色的眸子和梅姨的眼睛很像。
小的時候,我一直覺得梅姨是我們那一片最漂亮的媽媽,也很溫柔。
因為她總是允許廖天野吃我們平時不被家長允許吃的炸雞漢堡,還會給他買滑板,開車送他上學放學。
但我也覺得梅姨好像是我們那一群媽媽裡面年紀最大的。
廖天野在聽見這些話的時候,緊緊皺起眉頭。
廖老爺子不可能不知道廖天野不喜歡從他的口中提及梅姨,但是到這個時候了,廖天野沒有發作,廖老爺子也裝作不知道。
“……是我對不起你媽媽,我給她錢她不要,她唯一的願望就是讓你落葉歸根,進廖家的族譜,所以我接你回來廖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你和你媽媽的名字讓人寫進族譜裡面,但我知道我現在才做這些很晚了,天野,如果可以的話,你能不能原諒我……”
在所有人彌留之際說出來的話,很難有人會去反駁或者是拒絕要求。
唯獨廖天野忽然搖頭,“原諒你什麼?”
廖老爺子一愣,然後紅著眼圈,“原諒我年輕的時候就離你和你媽媽而去,原諒我還是沒有防住廖時喻的手腳,將我想要給你那一份的股份也拿走了……要是再加上我給你的那一份股份,你是完全能夠掌握廖氏集團的,而這些是我給你媽媽的承諾,也是我給你留下的最後一個東西。”
話說到這裡的時候,我都有些被感動了,沒有想到廖天野卻冷著臉。
“是麼?你給我多少股份?百分之一?還是百分之十?跟廖時喻在公司裡面持平手,你要用這種方式讓我們競爭,而競爭的結果不就是讓廖氏集團蒸蒸日上麼?沒有想到你就算是死了也打著這樣的如意算盤呢,不過你可別忘了,我雖然姓廖,但是我身上有一半的血液是謝家的,你真以為我想要廖氏集團是為了你或者是我自己麼?”
聞聲,廖老爺子忽然睜大眼睛,“你,你想要做什麼?”
這聲音中氣十足,哪裡像是快要嚥氣的老人?
但廖老爺子還是躺在床上,一副病態的模樣。
廖天野輕笑,“養我長大的是我媽,是我外公外婆和舅舅,那我當然是為了我媽,我想幫我外公外婆家,謝家沒落了這麼多年了,你不是說欠我們很多麼?用廖氏集團的東西去補謝家的洞那也是你在贖罪,難道你不願意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