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南柒。”
終於,權敬梓開口了,嗓音一度低啞,甚至陰鶩。
“是我蠢——”權敬梓突地俊龐揚起笑容,妖治異常,黑眸直直地盯著她,散發著狂野的光,卻又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我以為一切可以天衣無縫,沒想到……”
一切都可以天衣無縫?
席南柒聽得莫名其妙,什麼叫做天衣無縫,是指席哲這件事,還是爺爺去世的事。
最後,權敬梓看著她,突然戛然而止,只是盯著她,像是要看盡什麼似的。
他一身白襯衫,西褲髒亂,手上還是血跡斑斑,像是一個發了狂的瘋子,而他眼底的嘲弄和痛苦,卻無處躲藏。
直到屬於權敬梓的氣息抽離,席南柒還是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她的心,狠狠地震動著,因為權敬梓的話而悸動,因為他的舉動而悸動。
她發現,哪怕是三個月前席老莫名帶回了權敬梓,那時候她手足無措,都沒有現在更加慌亂到無從下手。她不止不了解權敬梓,更不瞭解,他對自己究竟是一份怎樣的感情。
沒有叔叔會對侄女做出那種愈矩行為的,也不會有叔叔,言語間盡是調侃,時不時還會戲弄她。這一切,都只是權敬梓對自己才會做的。
席南柒心口悸蕩,見男人孤寂的背影之下,他的左手依舊在滴血。
傷痕累累,體無完膚。
這些都不該出現在權敬梓身上的,也不會出現在他身上,他一向是最冷靜的那個,從不輕易顯露情緒,更不會為了誰而動輒發怒。
“不好了,少爺,小姐——”正當兩人沉默時,外頭突然闖入江姨的聲音。
隨後只見江姨慌慌張張地跑進來,看到席南柒和權敬梓,面色一驚,不過只是愣了片刻,“不好了,警方打了電話過來,說是三老爺,他……他。”
席南柒在聽到席明名字時,瞳孔一緊。
“三叔怎麼了?”連席南柒自己都沒察覺到,她的聲音全是抖的。
江姨看了眼灰敗的權敬梓,再將目光投向席南柒,“三老爺他出車禍,死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死這個字,對席南柒來說是再尋常不過的東西,就如同衣食住行那些容易。
席老剛去世不久,席哲入獄,席明卻出車禍……死了?!
人這一輩子,悲歡離合有多少,所以應要及時行樂,只是這份樂,佈施得還是太遲了。
席南柒和權敬梓的身影出現在醫院時,蹲守在外的記者們幾乎要衝上前,幸虧保鏢攔得及時,才沒有造成什麼踩踏事件。
站在電梯中,席南柒看著電梯鏡面中的自己,覺得再諷刺不過。
“權總,席小姐。”一齣電梯,顧朝就迎面而來,手中拿著一沓檔案,看樣子是剛從醫生那裡出來。
席明一齣事就被送到醫院,只是沒能搶救過來,人還是走了。
席南柒甚至都想不到,下午還能好好說話的三叔,說沒就沒了。也許,世事無常,諸事難料,大概說得就是這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