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能起到暫時麻痺神經的東西多了,席南柒卻選了喝酒。
露天陽臺上,安置著一張軟塌,躺在上面,看滿天星空格外清楚透亮,好像遠在天邊,又像是近在眼前,美得虛幻。
酒精入腹,暫時麻痺了神經,席南柒仰躺在軟塌上,腳邊散落著好幾個空瓶。
席南柒不是信命之人,也不會平白將一些無解的事情歸為宿命。可此時皓月當空,群星璀璨,席南柒微睜著迷離雙眸,眸底似湖水澹澹,似林林總總,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心酸苦楚。
她不過才二十出頭,就要經歷這麼多的事,甚至有些都不該是她這個年齡段發生的。
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無力感湧上來,就像感冒的病毒仍然侵佔大腦,眩暈的感覺一波又一波襲來,席南柒感覺自己的嘴唇一直在顫抖,然後身子也開始顫抖,最後她眼前只剩下鋪天蓋地的漆黑,一片迷茫之下的無措。
席南柒突然很想席老,她想要和以前一樣,聽著席老叮嚀她,哪怕是自己和席老唱反調,他也從未責怪過自己。
那時候的時光,美好到令人嚮往。
好想回去,好想回到以前……
席南柒酒量差,幾口酒可能就是極限,可今晚她卻足足喝了好幾瓶,看這樣子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
江姨站在不遠處,看席南柒在軟塌上翻來覆去,時不時還嗚咽出聲,心裡也不是滋味。
以為能夠瞞住席南柒,沒想到她比他們預料的還要聰明,就只是瞞了三個月,她還是知道了。
席南柒還這麼年輕,就要借酒消愁,整個人全然沒了平日的開朗活潑。江姨看不過去,又撥了通電話過去,可卻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一時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長髮幾乎蓋住席南柒的整張臉,淚水從女子發紅的眼睛裡流了下來,她瘦弱的肩膀如同受驚的小獸一般顫抖著,漸漸抑制不住哭出了聲。
她的哭聲壓得很低,像極了在撕扯什麼,讓人聽了難受極了。
凌晨一點,席南柒被人搖醒。
恍惚間,她睜開雙眼,看到了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以及那雙再冷徹不過的黑瞳。
是她喝出幻覺了麼,權敬梓怎麼會在這裡……
席南柒笑,正要閉上眼。
既然是做夢,就繼續做下去。可沒等她合上眼,耳邊就傳來男人低啞的聲音,隱約帶著怒意,又大有滔天的架勢。
“席南柒,回去睡。”
吵死了,她做夢都還能聽到權敬梓的聲音麼,還真是陰魂不散。
她都這樣了,權敬梓還是不放過自己……
席南柒本是趴在軟塌上,聞聲又睜開了眼,眉頭緊擰,雙眼全是猩紅。再和權敬梓對視上,像是一個激靈蔓延全身,她抖了抖。
好可怕的眼神,幾乎就像是要把她拆卸入腹,生吞活剝。
“為什麼你還在,為什麼哪裡都有你——”精神緊繃達到一定程度,席南柒也堅持不下去了,直接對著男人發洩起來。
在她的意識中,權敬梓現在不該出現在席宅,他也沒理由出現在自己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