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記憶太過深刻,哪怕是忘記了,一旦提及就會痛苦不已,從而引發更深的記憶混亂。
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人和她說過自己忘記了什麼,爺爺和江姨也沒提過,席南柒便自顧自地以為,那只是夢。
可夢又怎麼會真實到讓人感同身受……
席南柒盯著那杯水看了半天,隨後扔了一枚藥粒進去,白色的藥粒很快化開,水變得輕微渾濁。
女子毫不猶豫地拿起,正要喝,卻被突然伸過的一隻大手拿走水杯,她錯愕地抬眸看去。
是權敬梓。
“.…..”席南柒頓時有種被抓包的慌促。
她吃這些藥從來都是瞞著權敬梓的,被他正面抓住還是第一次……
男人的目光幽冷陰沉,像極了一潭深不見底的秋水,莫名湧動的幾處波瀾讓人不由得害怕。席南柒下意識地往後退,背部抵在流理臺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後路可退。
“我,我只是在喝維C,最近太累了。”席南柒蹩腳地解釋,臉色卻被男人盯得掛不住,笑容揚起都格外僵硬。
男人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隨後把水杯擱在流理臺上,沒有反應。
“不早了,我們回去休息吧,你也累了。”說著,席南柒有些落荒而逃地朝外快步走去。
還沒走出幾步,男人的聲音自背後響起,席南柒腳步當下頓住,無法移動。
“在我身邊讓你覺得很難受?”
難受到,就算是吃安眠藥迫使自己鎮定都不願和他傾訴,在席南柒眼裡,他是永遠無法成為能讓她依靠的人麼。
席南柒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想,轉身猶疑了一下,“沒有啊。”
她怎麼會覺得難受,他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男人目光朝她掃來,隨後邁開長腿,幾步來到席南柒面前。
在他深不見底的黑眸下,席南柒壓根沒有躲閃的餘地,心底不免發毛,垂落的雙手不由得握緊成拳,指甲微微嵌入掌心。
“多久了。”男人問道。
席南柒知道他在問什麼。
“從安陸市回來後就在吃,只是剛開始沒有那麼依賴,就是……”這幾天開始的而已。
剩下的話席南柒沒說,可她知道,權敬梓比誰都清楚。
半夜哭著從夢裡醒來,他睡在自己身邊哪裡會不知道。權敬梓瞞著她,而她也瞞著權敬梓,他們都在互相欺騙著對方。
如果說自己會被重疊的夢境折磨瘋掉,那把權敬梓折磨瘋掉的人,卻是自己。
她依稀記起了很多,包括那場車禍,最後是席北瑾撐著一口氣把自己推出去的。被貨車和駕駛座的安全氣囊壓住,席北瑾連抬手都艱難無比,卻在最後轎車爆炸前,讓她活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