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交鋒
沈釉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又對那媳婦道:“除了採購這個胭脂水粉,你可還有別的什麼事?”
那媳婦愣了一下:“沒有了。”
沈釉又看了一下賬冊, 問道:“那你平常還負責些別的工作嗎?”
那媳婦搖了搖頭:“奴婢平常只負責這胭脂水粉的買辦併發放給各房的人……”說完自己也頓住了,這府里根本就只有三個院子住了主子, 她這活兒也是格外輕省了:“……是夫人吩咐奴婢做的。”
“這樣啊……”原以為沈釉會有些別的交代, 卻不想他口風一轉:“這差事以後就取消了,最近你就先歇著吧, 等以後我想起府裡有什麼職務空著了,再給你安排。這段時間你也不用擔心,月錢會照發。”
那媳婦面如死灰,下人的月錢才多少?一個月也就二三兩銀子,怎比得上做採辦的油水?可她也不能把自己貪汙的事情說出來, 況且還當著林景珩的面兒,只得滿心委屈的退下了。
沈釉彎了彎嘴角,他不但要狐假虎威, 還要讓你們知道,你們家世子到底有多愛我!違揹我的意思, 就是違背世子的意思!
一下午, 沈釉蠲了不少項沒必要的花費,一院子的人倒有大半都丟了差事, 皆是採買些沒用的東西:什麼丫鬟僕人的衣裳布料啦,昭誠侯書房內的薰香啦……昭誠侯府是多有錢, 每個月都要給下人做新衣裳?沈釉回頭看看依依,身上的衣服也沒多新嘛, 那些銀子不知道都進了誰的口袋。
唯有那些管理著每日飲食、蠟燭、燈油等剛需的人才能從沈釉手上領到銀子。況且沈釉是餐飲行業的行內人,對物價一清二楚, 可不如何一心養在深閨不知俗世。一番犀利的盤問下,這些人最多隻從沈釉手裡領到了一半的銀錢。
透過這個的比例,沈釉也大概猜出了其他差事裡的水分,還價還得風生水起。如此這般,即便是差事沒有被擼的人,也沒什麼油水可撈了。
面如死灰的人越來越多,終於有人忍不住了,仗著自己是何一心的陪嫁,又在府裡管事多年,盯著林景珩銳利的目光越眾道:“世子妃剛一進門,就改了這麼多規矩,這……這知道的誇您一聲持家有方,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府裡落魄了,實在是有損顏面啊,傳出去可不好聽呢!”
她也是用這話來暗示林景珩,別再由著這個鄉下小哥兒了,他不知道世家的體面,世子您還不知道嗎?
卻不想沈釉冷笑兩聲:“你跟在夫人身邊那麼多年,竟不知這府裡確實是落魄了嗎?實不相瞞,我接過這中饋,賬上竟沒什麼錢,庫房裡倒是有些東西,但依著你們的說法,侯府高門大戶的,只有往裡採辦的道理,哪有典當的道理呢?就今日發出去的這些錢,還是我個人租了侯府的鋪子,提前付的租金——不然怎麼今日才召見你們?前兩天見了也是白見,賬上根本就沒錢。”沈釉嘆了口氣道:“再不知節儉的花費下去,說不得哪天連下人也要賣一些呢……”他陰惻惻地掃視了一眼下頭的僕人們,看得她們渾身一抖:“反正府里正經主子也就五個,何苦養那麼多下人呢。”最後一句是衝著林景珩說的。
林景珩卻道:“賣人……倒也不必,咱們這樣的人家,若不是犯了事情,下人是不必發賣的,倒落個刻薄的名聲。”那一群下人剛剛眼含激動地看向林景珩,就聽林景珩繼續道:“若實在嫌人多,就送到莊子上去務農便是了。莊子上糧食是不缺的,布匹也能自己織,總歸是餓不死也凍不著。”
然而這些下人可並不想被放出去。宰相門前七品官,在府裡當差多體面吶,還有油水可賺,小丫鬟伺候著。若去了莊子上——且不說身為奴籍不能有自己的資產,這些年昧下的銀錢能不能帶走還是一說,另外她們在這府裡待了半輩子,說是養尊處優都不為過,哪裡還會下地種田紡線織布呢?
一群人慌慌張張出了沈釉的院子,商量來商量去,最後還是到了何一心的跟前告了狀。
何一心這兩日正看著沈釉氣不順。沈釉一個新嫁夫郎,居然三天兩頭往外跑。他雖然被昭誠侯免了請安,但何一心還是想在沈釉面前抖抖婆婆威風,順便再借著教導沈釉執掌中饋的由頭,給自己撈些好處。誰知道沈釉自從歸寧回府之後,三天兩頭往外跑不見人影。她去找老管家和別的管事,庫房又被沈釉鎖了起來,讓何一心憋了一肚子氣。
可巧今日沈釉又出門去,竟把幾個她偷偷塞給弟弟的鋪子給奪了回來,何一誠命人寫了書信來告知何一心前因後果,更是把她氣得夠嗆。這些鋪子她給了何一誠二人經營已有十幾年,早就忘記了這件事,是以也沒提前讓弟弟收斂一些。
可沈釉這般作為也太不將她放在眼裡了!何一心很生氣,卻又並不敢以此發作,要是讓昭誠侯知道了她將侯府的祖產拿去補貼孃家,恐怕又要受到一番申斥。
如今正好,這些人的一狀,正好告到了何一心的心坎上。
沈釉今日也算是犯了眾怒,來告狀的下人何止一個兩個。何一心自認為,自己以此為理由教訓沈釉丟了侯府的身價,便是昭誠侯也說不出什麼來的。自己倘若再假意保證不再扶持孃家弟弟,說不定這執掌中饋的權利還能要回來呢。
這樣一想,何一心便擺正了架子:“把世子妃給我喚來,我要好好教導教導他,如何做一個合格的當家主君。”
沈釉剛解決了一群蛀蟲,心情正好。跟林景珩坐在院子裡吃著點心喝茶,一邊謀劃著想在院子裡建一個小廚房。
今日吃著點心,讓沈釉也起了動手自己做點心的心思。他這些日子一直忙於管理企業,親自動手的機會不多。可是他的本職是個廚子啊,管理企業這種事他雖然能做,但攤子大了卻也覺得有些辛苦,還是喜歡親自下廚做些喜歡的食物。
“若是小廚房蓋好了,我就可以在咱們院子裡給你做些點心。你早上帶著去上朝,也可以換換口味。”沈釉感嘆道。侯府的廚房是大廚房,裡頭人多手雜,沈釉並不願意去。
能吃上沈釉親自做的點心,林景珩單是想一想就覺得十分甜蜜,立刻答應下來:“這有什麼,原本我就想著,咱們成親之後別府另過。要不是父親執意讓你執掌中饋……”林景珩心裡稍微委屈了一下,要不是昭誠侯執意讓沈釉執掌中饋,沈釉也不會每天這麼忙,大部分時間都撲在經營鋪子上。這些大好時光,用來卿卿我我多好啊!
沈釉倒是不在意。他還挺願意執掌中饋的,這樣侯府的產業收入,也能一併算他的積分,只要把房租的價格扣除就好了。雖然各個鋪子還在整改,尚未正式開業,但沈釉彷彿已經看見整改完畢後積分如流水一樣湧入自己的賬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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