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告別安定侯之後,裴雲屹問宋熹之要住在哪裡,宋熹之決定暫時先住在自己香樓鋪子裡。
裴雲屹捨不得,但是有記掛著賀景硯,於是把宋熹之送到了品香樓,自己才又走了。
等裴雲屹走了,日華神醫聽宋熹之說了今日在養心殿的事情,才忍不住對著皇帝罵道:“真是白瞎了我這麼多日的藥材,他嘴裡說的是什麼話?”
“什麼側妃?我看你以後繼承了我的日月山,成為了山主,納那小子做側夫才差不多!”
宋熹之坐在軟榻上,雖然心中感到疲憊,但是還是忍不住被日華神醫的話逗笑了:
“我一開始就知道皇帝是那樣的人,從他做出的事情上就可以看出來了。”
宋熹之說著,又是緩緩抬起頭,與日華神醫對視:“難道師父當初在宮中打響名聲,最後卻那麼迅速的回了日月山,不是厭倦了這皇宮中的爾虞我詐,冷血無情嗎?”
日華神醫點了點頭,一想到明月也是因為牽扯進了這些東西,才沒了性命,她心中就有些感嘆:“你說的是。”
“這樣說起來,裴雲屹能在皇帝老兒面前說出這樣的話,倒是與皇宮中人不同。”
宋熹之笑了:“你之前不是說他是矮個子裡挑高個嗎?”
日華神醫挑眉,不置可否:“我現在也是這樣認為。”
“其實說起來,還是要皇帝那樣冷酷無情的人,才能坐穩大乾的江山。”
宋熹之心裡也是這樣想的。
若不是皇帝當機立斷,兵分三路,將太子貶去白馬寺,又是讓懷孕的妻子帶著玉璽假死,恐怕大乾的江山,還真能被太后奪了去。
而等太后伏誅,他對寧王的手段,便也沒有留一點情面。
宋熹之原本沒有想過這些事情,但是等她經歷了這次之後,她又是有了一些別的想法。
既然皇宮險惡,權力讓無數人趨之若鶩,又是爾虞我詐,互相猜忌,那為什麼還要待著呢?
難道要重複前世經歷的一切嗎?
宋熹之跟日華神醫聊著,日華神醫看著她這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又是為她抱來了被褥,默默離開了。
宋熹之在睡夢中,夢見了一個很久沒有夢見的人。
賀雲策。
月光如水,她從賀雲策的眼眸裡看見的悲切和傷感。
隨即,他就像是一隻折翼的蝴蝶,從懸崖上迅速的墜落,最後又是摔到了地上,血肉模糊,屍骨無存。
宋熹之捂著臉痛哭,耳畔卻是響起他身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神像,我覺得神像有問題!】
宋熹之想著,又是猛地從黑暗中驚醒。
她捂著自己砰砰砰狂跳的心臟,又是大口大口的呼吸著,還沒等她回過神來,餘光卻發現自己的床榻邊上坐著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