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葉春花眨巴著眼睛,震驚莫名:“你父親,是杜如晦?那個因靖難之變被罷官的宰相?鬼谷子弟子中最出色的那位,文能安邦,武能定國的杜如晦?”
杜若笙臉上波瀾不驚:“正是。”
好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葉春花讚歎一句,不愧是杜如晦的女兒!
“你父親,是自請罷官。天子想留卻留不得的人物。即便不在朝,也有無數門生。不說百官,就是幾個皇子也年年送上私禮。”葉春花奇道:“你覺得我能幫上你的忙?”
“非你不可!”杜若笙情緒終於有了起伏:“我母親身有暗疾,昨日方知你是神醫,今日我便來了。你放心,六哥既明示於我,只當我是故人之女,我今生便不再糾纏。”
葉春花沉吟了一下。
杜若笙突然跪了下來:“天下名醫皆盡瞧過,只在你這裡還有一線希望。春花姐,你如今打算回京,只要醫好了母親,杜家自是你的一大助力。”
初夏也跪了下來:“就看在我們小姐曾幫助過您的份上。”
葉春花撇撇嘴,將杜若笙扶起:“你們主僕,一個曉之以利,一個動之以情,我便做不得鐵石心腸的事。帶路吧,我去看看師嫂。”
這廂葉春花對杜若笙好感俱增,那廂杜若笙也對葉春花另眼相看--一個鄉野村婦,是如何的心計教養,才能有如此不卑不亢,淡然而為的氣質?
到了杜府門口,葉春花瞧著杜家門楣不顯,進入院中後,看到一副假山流水,亭臺樓閣,曲徑通幽的模樣,不由得暗暗讚歎。
果然是書香門弟,光看這種奢華而低調的雅緻,便知杜家的底蘊了。
這次進府,倒沒見到傳說中才及冠便拜相封候的杜如晦,杜若笙只把葉春花往後院領了。
杜若笙的母親,也是個充盈著書香的溫婉女性,年紀約摸在四十左右,梳了個頗為靈動的墜馬髻,上頭無甚飾品,只斜斜插了根金玉步搖。
葉春花剛看到她時,她正抱著本書卷,慵懶地倚在榻邊。
屋中沒有侍女,卻是炭火旺盛。想是她自己看會子書,便加點銀炭。
“母親。”杜若笙盈盈喊了聲。
杜母白氏也懶懶地應了聲,直到看到杜若笙身後有外人,這才輕而慢地站直了身子,膝蓋彎了彎,作了個揖:“這便是阿璃的生母?”
這話說得極有水平。明明是個病人,卻不奉承葉春花,說她是盛宇卿的夫人,只說是阿璃的孃親。當然,這麼說,大抵也是不想讓葉春花為難去解釋什麼。
倘若真要說是盛宇卿的夫人,只怕葉春花還得應一聲:“尷尬了,做王妃還是沒譜的事,以洛臨私生女的身份,又在鄉野長大,舅母又曾入獄,沒個教養,只怕做個側妃都難。”
只是,如此說話,卻是太過生份,甚至頗有些嘲諷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