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啊?這......”葉春花差點沒把上好的明前龍井給吐出來。
渣爹居然偏心到這種程度。真真讓人上頭!
洛鋒看了眼葉春花:“妹妹小心。”這話是雙關,提醒葉春花小心些,別說出什麼忤逆的話出來。
“嗯。不議此事,我們看畫。”葉春花品著屏風。上頭大片留白,畫中之景是水墨高山流水,一葉扁舟獨行,蓑衣釣叟彎腰蹲坐。
葉春花輕笑:“哥哥,你看師爺的畫,父親擺在這裡,還真不合適呢。”
洛鋒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後迅速展平,語氣平淡:“柳姨娘這裡,不是主院,並不作待客用。這畫,意境悠遠,頗有禪意,父親常在柳姨娘這裡辦公事,這畫的確算用到正途上。並沒有不合適的地方。”
葉春花心中暗暗讚歎洛鋒極有教養,明明不悅仍然表現得滴水不漏,這等城府,完全不像個十來歲的少年。
大娘子是有福氣的。洛鋒有這樣的出身,這樣的人品,又有一等的才華,將來仕途不可估量。
走廊上有腳步聲傳來。
渣爹想是聽到洛鋒的話了吧。一定也會為這樣的兒子而感到欣慰。
為此,感念大娘子的辛苦養育,渣爹一準兒會對大娘子前次的不利而稍稍削減氣憤。
洛鋒也習過武,耳聰目明,立時便明白了葉春花的意圖。他自認機敏過人,但此時卻深深地看了眼葉春花。
今日同窗明裡暗裡揶揄葉春花又醜又蠢,做了些常人無法理解的事,一時將葉春花說得是白白浪費白氏靈兒的教導,顧氏幾個小哥兒更是連連搖頭。
洛鋒那時還覺得那些人說得太離譜,他見過葉春花,花一般好看,怎麼可能會是蠢人。
當他抱著阿璃回府時,聽了丫頭來報葉春花的行事,才覺得那些人說的只有相貌是錯的,蠢這一點倒是真的。才來府上就擺架子得罪主持中簣的柳姨娘,實在太蠢。
此刻,他見葉春花回過頭來,衝著他扮了個鬼臉,不由得心內一震,難道想錯了?
洛鋒將聲音壓低:“春花,你故意這般?”
葉春花也壓低了聲音:“哥哥,我感念你疼阿璃。便也送你一個順水人情。當然,這人情做成了,也是你自己的功勞呢。爹爹聽到你的話了。”
“你如何算準爹的行程?”
這就是做慣殺、手的直覺了。
因著殺、手的職業習慣,葉春花每每到一個地方,總會第一時間在心裡繪上所在位置的地形,找準能即刻逃生的路徑。比如,大門,側門,後門。牆的高度,房頂的高度。甚至連風向都要判斷。
葉春花指指腳步聲傳來的方向:“姨娘房內燈火甚明,紗窗的剪影有四個之多,想來爹爹沒有歇息。姨娘廂房,比堂屋稍遠三十步。按著那個丫頭的腳程,我們進了堂屋後,丫頭端茶來的時候,爹爹就該過來了。想來是與姨娘說了幾句話而耽誤了。按著爹爹話不多的樣子,說個十句話就夠了,但姨娘今日因我受了些委屈,便還要耽誤一陣。我看個畫,正好夠。”
洛鋒越聽眼睛就睜得越大,最後滿腔佩服都寫在臉上。
這個出身鄉野,被人訛傳得粗鄙不堪,連親生女兒都想害死,以求去勾搭男人的醜惡婦人,怎麼竟有如此細緻敏銳的觀察力,深沉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