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聖上，臣妾前些時候，新學了個曲子。今日卿卿娶了賢妻，阿璃更是乖巧可愛，臣妾心中高興，便將曲子彈了，也藉著卿卿的喜事，與聖上和皇后娘娘、梅妃妹妹一樂，可好？”淑妃生得溫婉可人，說起話來也是軟軟糯糯，吳儂軟語惹人神往。
天子將手撐在膝蓋上，扶住額頭，方才的笑意一掃而空。
淑妃幾人嚇得不敢直視，連忙垂下腦袋。
只聽天子輕飄飄地哼了一聲：“你啊，昔日視他如敝履，今日卻要藉著他來討好於朕？你可覺心中愧？”
淑妃慌忙跪下：“臣......臣妾......聖上，卿卿是臣妾十月懷胎辛苦生下的，臣妾對卿卿的拳拳之心，從來都沒有變過......”
“夠了。”天子看也沒看淑妃一眼，站起身來：“國師，與朕去看看神丹煉得如何。”
“謹受諭。”國師作了個揖，跟上了龍行虎步的天子。
天子一走，皇后便也站起身來：“今兒個散了吧。天子無心與我們說些凡俗之事。”
梅妃更是搭上侍者的手，嫋嫋婷婷地跟上了皇后，冷言冷語地道：“皇后娘娘說得極是呢。天子慧眼，一眼就看出有些生而不養，一心抱昔日主子大腿的人有多無、恥。可惜了，您看順妃，賢王娶親之時，她就抓著時機，一舉將天子留在儲華宮半月，成功抬了端順貴妃位。好歹跪著的那位自個兒也是個妃位，怎麼就這樣沒骨氣，非得湊到貴妃面前做下人？”
“被奴役慣了。”皇后冷笑：“還道奴才爬上了天子床，就能做鳳凰。其實這樣的人，談什麼骨氣不骨氣，她們生來就沒有長骨頭......”
兩人的聲音漸漸遠去。
淑妃也被一個十五六歲的丫頭扶了起來。
“娘娘......”
淑妃長長地吁了口氣，微微閉目：“回宮去吧。”
“她們欺負人！娘娘，皇后娘娘我們奈何不得，可梅妃......她膝下不過一個沒封親王的皇子！”小丫頭很是不平：“娘娘這樣好的脾性，什麼事都不爭，她們才這樣蹬鼻子上臉，可著勁兒欺負您！”
“慎言。”淑妃跪得久了，腳下有些發軟，一個趔趄，差點沒摔了下去：“同是妃位，梅妃身後有九皇子，更有孃家靠山。而我，什麼都沒有。莫說她拿話噎我，就是當面罵我，我也無還手之力。”
“您身後有齊王殿下啊！”小丫頭委屈得眼睛都紅了：“娘娘這樣好的人，憑什麼被人這樣說！奴婢心疼，齊王殿下若知道了，一定也心疼您。”
淑妃腳步微頓，溫婉的臉上寫著幾分寂寥，幾分疲倦。
她怔怔地看向宮門之外，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麼，眼神空洞：“終是我辜負了這個兒子。”
小丫頭這才覺出味來。
她遲疑著：淑妃娘娘心地好得連只螞蟻都不捨得踩，怎麼會辜負齊王殿下呢？即便是生而不養，那也是因著那時淑妃娘娘沒有抬位的緣故。齊王殿下哪怕沒有養在淑妃娘娘身邊，淑妃娘娘也一定會盡量關照齊王殿下的！
就如這次，齊王殿下娶妻，淑妃娘娘可是將所有金玉飾品都拿出來了，只留了幾件日常用的，還有各種禮儀時必須用的。
“齊王殿下能為了王妃遣散所有侍妾，想來也是個重情重義之人。”小丫頭小聲安慰著：“其中定有什麼誤會，遲早有一日，齊王殿下會懂您的心思的。”
淑妃沒有說什麼，只輕輕地道：“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