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蕭老夫人放下佛珠,嘆了口氣:“他是侯府的繼承人,手裡握著實權,朝中又得器重。我雖長者之身,能用孝道壓他一頭,但真要較起勁來,我如何又能阻攔得住?”
“可他逼著我送你們母女離開,我怎能捨得?夢梨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又是我唯一的女兒......”
她看向林嬤嬤,眼神複雜,“還是你說得對,把這丫頭接回來,才有籌碼。讓她在小廟跪著,就是給尋玉留時間。他若能退一步,放過你們母女,我也不必真把她送家廟去。他若不肯,這丫頭的處境便是給他的警示。”
林嬤嬤躬身道:“老夫人英明。侯爺看重蕭姑娘,見她受罰定會心軟。只要您開口,他總會顧及幾分情面。”
“只是委屈了阿梨,還在祠堂跪著。”
老夫人抬手按了按眉心,語氣裡的心疼幾乎要溢位來,“等尋玉那邊鬆了口,立刻讓她回房歇著,給她燉些參湯補補。”
她轉向蕭瑾,眼神沉了沉,“還有你,往後別再那麼衝動。今日掌摑昭昭,傳到尋玉耳朵裡,只怕又是一場風波。你啊你,我這把老骨頭,還能護著你們幾時?真等我閉了眼,你們這般性子,如何立足?”
蕭瑾連連點頭:“母親教訓的是,女兒記下了。”
蕭老夫人沒再說話,只是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目光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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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廟裡比想象中更冷。
供桌積著薄薄一層灰,長明燈的火苗在穿堂風裡搖曳,忽明忽暗。
蕭銜月跪了一天,水米未進,頭暈得厲害,眼前陣陣發黑。
膝蓋早已失去知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木的疼痛,像無數根針在同時扎著。
她的臉頰還在隱隱作痛,那五道紅痕彷彿已經刻進了骨頭裡,時時刻刻提醒著她在侯府的處境。
她蜷縮著身體,將頭埋在膝蓋裡,試圖汲取一絲溫暖。
可小廟裡的寒氣像無孔不入的藤蔓,緊緊纏繞著她,讓她渾身發冷。
意識漸漸模糊,她彷彿又回到了許多年前。
那也是一個寒冷的冬天,她躲在祠堂的柱子後面,看著姑母指著母親的鼻子怒罵,而祖母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母親穿著一身素色衣裙,臉上帶著清晰的掌印,和她此刻的樣子如出一轍。
姑母的聲音尖利刻薄:“商戶出生狐媚子!若不是你勾引了別人,引得哥哥分心,他怎會戰死沙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
母親含淚搖頭,嘴唇翕動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委屈和絕望,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鳥,無論怎麼掙扎,都逃不出去。
年幼的蕭銜月嚇得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她不懂祖母為什麼要這樣罵母親,也不懂母親為什麼不反抗。
她只知道,那一刻的母親,看起來好可憐。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母親的衣角,卻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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