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再看那件破舊的僧袍，此刻已經變成一堆破碎的灰色布條，被隨意地丟棄在角落。
她好像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深吸一口氣，摸索著將並不熟悉的長衫穿在身上。
走出盥室，繚繞的水汽散去，她一眼就看到了外間燈下端坐的人影，腳步不由一頓。
蕭玦正執著一卷書冊在看，聽到腳步聲抬眼看去，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半晌。
剛剛沐浴過的素淨小臉，洗去了所有的塵垢與偽裝，肌膚在水汽的蒸騰下透著瑩潤的粉色。
猶如雨後初綻的芙蓉，清新又嬌嫩。
一頭烏黑的長髮未曾綰起，溼漉漉地披散在肩頭，更襯得她脖頸纖細，下頜秀美。
他眸色沉沉，似有旁人看不懂的洶湧波濤在醞釀。
蕭銜月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剛舒緩下來的神經再度緊繃起來。
下意識地攏了攏衣襟，輕聲開口：“這衣裳......不太合身。”
蕭玦放下書卷，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在了她身上那件衣服上。
很快就注意到了不妥之處。
這件男裝即便是選了最小的尺寸，穿在蕭銜月身上還是顯得過於寬大了。
空蕩蕩的衣袖長出了一截，將她的手完全遮住，寬闊的肩線軟軟地塌著，讓她整個人都像是被包裹在衣袍裡，顯得愈發嬌小玲瓏。
這副模樣，非但沒有男子的英氣，反而平添了幾分奇異的、令人心動的脆弱感。
眸色沉了沉，語氣是一貫的淡漠：“先將就一晚，明日我會讓人給你重新裁一件合身的。”
蕭銜月抿唇，忍不住發問：“為什麼要我穿男裝？”
蕭玦抬眸看她，神色平靜：“此次路過青州是為了公務，若被人知曉我身邊帶著一個女子，多有不便。”
被這輕描淡寫的言語一堵，他說得公務冠冕堂皇，好似抓到她只是順手而為。
心裡升騰起一陣羞憤，蕭銜月忍不住咬唇反問：“蕭大人威高權重，還會在乎地方官吏的幾句閒話？”
“昭昭這張嘴學會了咬人，言辭更是傷人，委實叫做不知好歹。”
蕭玦神色淡淡，眼看少女臉上升騰的薄紅，耐著性子道：“我是為了你好。”
“若不是我派人層層封鎖訊息，現在整個京城，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販夫走卒，都會談論定遠侯府的姑娘如何與人私奔，又是如何在窮鄉僻壤被狼狽地找回來。屆時，你覺得你還有機會坐在這裡質問我？”
蕭銜月攥緊了手指，細究起來，逃跑算是她理虧。
別開了眼，有些沒底氣，聲音也弱了下去：“還不是顧忌自己的名聲......”
蕭玦沒和她計較這話，看她離自己站得足有一丈遠，彷彿他是什麼洪水猛獸，長指輕叩桌面：“過來，坐在這裡。”
蕭銜月沒有動，抿著唇，神色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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