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能躲則躲吧,省得無端生出些是非來。
可還沒等她來得及轉身,便聽一道女聲悠悠傳來。
“這不是銜月嗎?真是越大越沒規矩,見了長輩也不知道行禮問安,真不知是從哪個窮酸旮旯裡學來的這等沒規矩的做派。”
語氣不鹹不淡,卻又透著十足尖酸勁。
蕭銜月袖子裡的指尖驟然握緊了。
想當年,定遠侯府嫡女蕭瑾嫁入那門當戶對的臨江侯府,自此成為臨江侯夫人,也曾是京城裡的一樁美談。
只可惜這蕭瑾性子極為強勢,凡事皆要爭個高低勝負,一旦自覺佔了理,那便是得理不饒人,定要旁人順著她的心意不可,容不得絲毫反駁。
當年蕭老侯爺和長子蕭遠離世,定遠侯府的聲勢漸漸不如往昔,可蕭瑾那強勢的性子卻絲毫未減,如此一來,她與丈夫臨江侯之間矛盾頻生,關係也日漸僵化。
也不知蕭瑾心中積攢了多少怨氣,每次回孃家瞧見蕭銜月,便橫豎覺得不順眼,總要變著法兒地尋些由頭來刁難她。
彷彿只有極盡所能地貶低蕭銜月幾句,將她狠狠踩入泥裡,方能讓她心裡舒坦些。
蕭銜月欠了欠身,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她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些,輕聲說道:“見過姑母,是這天色尚未透亮,昭昭一時未曾瞧見姑姑在此,還請您不要怪罪。”
“眼尖嘴利,長輩不過才說句話,你就這般急不可耐地還嘴 。”蕭瑾冷哼一聲,絲毫沒有要放過蕭銜月的意思。
哪怕此刻蕭銜月垂首低眉,她也似能透過那垂下的髮絲,清晰地想象出她臉上那副不服管教的冷硬神情。
她心中愈發不悅,拔高了聲調:“你這丫頭,從小到大,不見你有過半點長進。如今莫不是仗著有人給你撐腰,連做派都越發驕狂了,真當這侯府裡沒人能治得了你了?”
“姑姑誤會了,昭昭不過是實話實說,沒有頂撞姑姑之意。”蕭銜月咬了咬下唇,低眉順目地說道。
此刻,天色尚暗,周遭光線昏暗朦朧。
卻也掩不住蕭瑾眉眼間那顯而易見的刻薄之色,那倨傲的神色,瞧著便讓人心裡直髮堵。
她不知自己又是哪裡得罪了這位姑母,惹得她大清早就要來給她一個下馬威。
她的親人本就不多,眼前這位更是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嫡親姑母。
可對方似乎並不打她當做親人看待,這而是把她視為仇敵,變本加厲地刁難。
這些尖酸刻薄的言辭,像是小刀在心間切割,讓蕭銜月頓感一陣刺痛。
她深知與這位姑姑起了衝突,吃虧的總歸是自己。
於是極盡全力壓下心中那不斷翻湧的委屈與憤怒,終是選擇了息事寧人。
容音在一旁看著自家姑娘這般受委屈的模樣,心中猶如油煎一般,分外難受。
可礙於自己丫鬟的身份,不好多說什麼,只能暗自絞著衣角,在一旁乾著急。
“果真是隨了你娘,一個商戶之女,能教出什麼好女兒來,半點禮數都沒有。” 蕭瑾冷眼看著她,滿臉厭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