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馮太妃盯著她的臉,眼角的皺紋裡,似乎藏著多年前一段的深刻記憶。
“蕭姑娘此言差矣。” 昭陽公主突然輕移蓮步,鬢間的銀釵在秋陽的映照下,閃爍著寒光。“天下之人,各有分工,忠孝節義自有男兒擔當,我等閨閣女子......”
她故意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紈扇緩緩掩住翹起的唇角,“只需做好分內之事。”
蕭銜月從容叩首,額間的青絲幾乎觸到了青磚地面,聲音清脆卻堅定:“昭陽公主同臣女都年少,未曾經歷過當年浩劫,可太妃是否還記得二十年前的萬壽節?”
關於這些歷史,她是從蕭玦書房裡,的一卷舊籍中偶然翻閱得知的。
據說,大周曾有一支娘子軍,名為“紅纓衛”,皆是將門之後,自幼習武,身手不凡,立下過赫赫戰功。
馮太妃渾濁的眼珠猛地收縮,彷彿被什麼擊中了內心深處的記憶。
那年北狄來犯,邊境告急。
京中貴婦們紛紛縮在佛堂誦經祈福之時,是方錦薇的母親紀氏毅然披甲上陣,親率一千娘子軍,在大軍趕到之前,守住了潼關要道,護得京城平安。
“好個伶牙俐齒的丫頭!” 昭陽公主氣得丹蔻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滴出血來,“照你這麼說,女子都該棄了針黹女紅,去舞刀弄槍不成?”
蕭銜月微微抬眸,目光清澈如水:“公主殿下言重了,臣女只是就事論事,並非鼓吹女子皆要投身軍旅。”
昭陽公主見她神色平靜,怒不可遏地抓起案上的詩箋,用力擲向蕭銜月,“那你倒是說說,這‘誰說女子不如男’的狂悖之語,究竟該當何罪!”
灑金宣紙如同一道利箭,劃過半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柄描金摺扇穩穩地將其截住。
謝遇不知何時已快步擋在蕭銜月身前,玉冠束著的馬尾在秋風中肆意飛揚,盡顯少年意氣。
蕭銜月抬眸,正對上謝遇那雙含笑的眸子,心中莫名安定下來。
“太妃,兩位王妃。”謝遇躬身行禮,不著痕跡將蕭銜月護在身後。
他望著昭陽公主,聲音清朗而有力:“公主殿下怕是忘了,兩個月前,方將軍南下掃匪有功,陛下還贊過方將軍‘虎父無犬女’。”
說罷,他指尖輕輕翻轉,露出扇面上的 “忠勇” 二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譽王妃見氣氛凝滯,掃了眼馮太妃的臉上,輕聲道:“臣妾記得,陛下五十聖壽時,方夫人獻上過一副百壽圖......”
她微微抬手,腕間的玉鐲與茶盞輕輕碰擊,發出清越的聲響,“用的正是紅纓槍挑著的錦緞,
上書百壽,字字遒勁有力,引得滿座皆驚。”
梁王妃看了她一眼,挑眉道:“看來二嫂是覺得方姑娘這首詩並無不妥了?”
譽王妃微微一笑,目光溫柔地看向馮太妃:“臣妾只是覺得,方姑娘此詩雖有狂悖之嫌,卻也不失為忠勇之後的風骨。”
馮太妃手中的佛珠漸漸緩了速度,眼中的怒氣也似乎在眾人的言語中消散了一些。
她掃了眼跪在面前的蕭銜月,目光又落在方錦薇身上。
聖意難違,連皇帝都親口誇讚過方家的人,她又怎能輕易定罪。
。起然突谷若侯,時珀琥染金下廊將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