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我呆滯了很久。
江時野在高中畢業後,就去到了國外。
我和他的相處不多,也從來沒有跟他說過向晚的事。
江時野不是個多話的人,吩咐傭人做了夜宵,又轉頭看向我:“他們說你一天沒吃了。”
“我不餓……”
我下意識地回答。
腦海裡依舊是我那具殘敗不堪的屍體,以及最後嚥氣之前,男人猥瑣的身軀。
我根本無法吃得下飯,只覺得噁心感一直在嗓子眼。
驟然見江時野不悅地看向我:“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我一愣,記憶猛地又回到了十八歲那年的盛夏。
孤僻而又臭脾氣的少年僵直地站在藥店門口,臉色鐵青:
“小傷,過幾天就好了。”
可是炎夏燥熱,汗沁入傷口,到時候發炎了,可就不是小事。
“江時野,你能不能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江時野緩緩地轉過頭來。
少年很瘦,昏暗的路燈下,襯得他的下顎線越發清晰。
細密的汗從額邊兩側,一直順著側臉滑下,最後再隱沒入精壯的胸膛之下。
“沒人在乎的。”
回到江家後,沒有人在乎江時野。
除了那位和藹可親的江奶奶。
可她年紀大了,大多數時間都待在療養院裡。
而孤身一人的江時野,面對的只有厭惡他的江時修,對他不理不睬的江父,以及把他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的江母。
就算是死了,或許也不會有人在乎。
高大的少年,在夜幕之下,近乎融為一體。
聲音低低的,像是被拋棄的小獸一樣。
“有的。”我仰頭看著他:“江時野,你長得那麼好看,這張臉要是破相了,很可惜的。”
“我在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