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惡女重生指南》番外十二·禮物盒(1)

番外十二·禮物盒

待到沈凌蒼將靈傳上的事務都處理好時, 天色已經擦黑。

沒了舊天道，人界的生機不光已經盡數恢覆，還變得更加繁榮了。熙熙攘攘的夜市中, 沈凌蒼與沈芙心姬停三人排排蹲在街邊，彷彿人界最尋常的百姓那樣。沈凌蒼埋頭給景應願她們回信, 沈芙心和姬停人手一把街頭買來的烤串, 吃得滿面紅光。

沈凌蒼處理完了手頭的事情, 才發現嘴裡已經不知曉嚼了多久女兒遞過來的烤魷魚。見她有空抽身出來, 沈芙心十分貼心地將冰鎮梅汁往孃親唇邊遞：“這個是甜的。”

自從沈凌蒼吃下天道後，食慾恢覆正常, 也能吃下尋常凡人所吃的那些食物了。雖然她對此仍然不算太熱衷, 但看在女兒的面子上, 她接過梅汁和烤串, 埋頭剛吃兩口，忽然想起來些什麼，懊惱道：“孃親畫畫掙了錢，本來應該是孃親給寶買的。”

沈芙心不太在意, 自從她將故藤仙居打包賣出去後，便已經是身家近億的大款了。別說孃親吃點小零食，就是將這整條街包圓了都不在小芙神尊的話下！想到這裡, 沈芙心倒真有些包下整條街讓孃親高興高興的衝動……

但看著邊大吃烤魷魚邊分出手飛快回信的孃親，沈芙心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給孃親包下一條沒什麼用的街，還沒有自己抱著她黏多一刻鐘來得讓她高興。

今夜人界城鎮裡似乎有燈會，燈火將沈凌蒼素來冷淡的眼瞳照成日暮江波的顏色, 沈芙心站起身來, 準備伸手拉她, 這才發現用自己站起來的視角俯視她時, 身為神界之主的沈凌蒼也沒有平日裡端坐神殿時那樣威嚴冷漠。休假的她彷彿只是人界隨處可見的尋常孃親，在冷潭水內浸了十萬年的眉眼竟然也變得溫柔平和

一如沈芙心幼時曾千萬次想象過的那樣。

三人逆著人流往客棧的方向走，開了兩間上房，沈芙心與難得休假的孃親睡一間，姬停單獨睡在隔壁。

沈凌蒼第一次住客棧，她站在女兒身後，緊緊牽著沈芙心的手，忍不住將那些精巧的、會上下移動的樓梯看了又看。人界近些年的機關術更新疊代，凡人工匠們造出來了不少新鮮東西，隨著時間推移、技巧精進，這些造福凡人的東西比之仙界需要用法術操控的物件也毫不遜色。

沈芙心跟姬停打了聲招呼，便與沈凌蒼回了她們的客房。

沈凌蒼給自己施了清潔術，略有些疲累地倒回床上，本想拿出靈傳來看仍在神界的那群神發給自己的飛信，但看著窸窸窣窣脫外衫的沈芙心，她將靈傳收了起來，往床內挪了挪位置，好讓女兒更舒展地躺下睡。

沈芙心沐浴洗漱完，在床榻上打了個滾，就勢滾到了孃親懷裡，抱著她不撒手。

孃親身上已經沒有血腥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淡的紙墨氣味。沈芙心將身子縮了下去，臉貼著孃親的腹部，靜靜感受她的呼吸。街道的喧鬧聲透過紙窗傳入她們兩人的耳中，沈凌蒼愛憐地摸了摸女兒的頭髮，溫聲道：“今日玩得開心嗎？”

“開心，”沈芙心貼著孃親，高興道，“而且很久很久都沒有跟孃親一起出來玩，所以更開心了。”

沈凌蒼垂眸看著女兒，看她變得神采奕奕的眼睛，聽她細數前些日子發生的樁樁件件好玩有趣的事情，亦或是吐槽慎殺和聞人懿她們，說些無關緊要的八卦秘辛。沈凌蒼在這一刻忽然很想問她，在她年幼時，可曾對自己有過怨懟。

怎麼能不感到虧欠呢。逝去的那些時間，在青帝靈山上無人撐腰的歲月，甚至小到路過街巷，路過手牽手的尋常母女們的瞬間……

這些場景像一面摔碎的鏡子。它倒影出沈芙心一路走來的每一瞬背影，鋒銳的邊緣割傷沈凌蒼只對女兒伸出的掌心。在往先的七百年間，從她還是牙牙學語的嬰兒到陰鬱孤僻的少年的這七百年裡，她們二人都不曾相見。於是沈芙心的背影總是孤零零一個人，沈凌蒼伸出的手從來得不到回應，但在思緒飄遠的無數個剎那裡，她們對彼此的思念隔著山與水，隔著仙與神的屏障相逢，彼此成為對方支撐下去的願力。

沈凌蒼的手輕輕拍在女兒背上，沈芙心似乎真的很困了，抱著孃親沒多久便陷入安眠，甚至連護體的靈力都沒有放出來。她全然相信在孃親身邊是安全的。

而沈凌蒼睡不著。

她靠著安睡的女兒，睜了一晚上的眼睛。

次日。

沈芙心懷裡空空，在榻上翻了個身，本想如過去三年的每一日那般用手壓住姬停不讓她起來，但轉念一想，今日是久違地跟孃親一起睡的。於是她闔著眼換了個姿勢，準備再度抱住孃親賴會床，可無論她在榻上怎麼滾來滾去，被窩裡都只有暖意，沒有孃親軟軟的胳膊和肚子。

沈芙心驟然清醒。她頂著一頭睡亂了的頭髮翻身起來，用手在被子裡摸了摸。

我那麼大一個孃親呢？

孃親往昔總是睡得比自己晚，難道真的是因為工作所迫，早早就起來隔空處理公務了？沈芙心用手隨便梳順了頭髮，又隨隨便便地用髮帶束了起來。剛給自己施過清潔術，便聽見有人鬼鬼祟祟地敲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