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賽博朋克if線1
277號核心城區, 銀尖塔下的某條垃圾巷。
昨日塔中傾斜出的醫療垃圾在巷底堆積成山，數十條赤.裸的胳膊如同巨型節肢動物往外攀伸的肢幹，在昏暗的垃圾巷裡泛著不真實的光。
這是一座小小的圍城。在實驗中報廢的人造人們身體都各有各的殘缺, 她們大多數還未活到被設定語言系統之前便被匆匆廢棄，偶有一兩個相對完好的完成品, 在腦開發方面卻暴露出智力缺陷。
AIII072號仰面躺在人造人身體堆砌成的圍城最底端, 與她一同被丟在最底下的還有SIII001號。
此時此刻, 這片區域開始下一場驟降的酸雨。
072號的中樞神經系統被摧毀, 她動彈不得，幸而實驗室內的那些人沒有讓她失去語言。在潮熱的夜色下, 她與大名鼎鼎的001號擠在一起, 072號心中泛起一些從未有過的古怪情感。於是她睜著眼睛, 小聲道：“001號, 你還在嗎。”
001號與她不同，是伏在地上的。072號猜想001可能流血了，因為她感到有溫熱的東西淌過自己的後頸。S級實驗室裡孕育出來的人造人跟A級實驗室裡的自己不一樣，072號明白自己被報廢是因為協調失靈, 可她不明白她們為什麼要選擇報廢001號，難道是因為001號的異能出現了故障？
現在是凌晨三點五十七分，還有三分鐘, 凌晨四點整時，會有垃圾車過來拆卸她們的肢體，將她們分類打包好運往三級市場。那裡會有倒手義肢的黑市販子等著用低價來大批次收這些人造人的肢體和眼球。
可是072號不知道。她徒勞地試圖喚醒自己身邊的人造人：“001號。”
周遭一片死寂，只有被摔碎的醫用酒精散發出的刺鼻氣味。
072號張了張嘴, 在準備再度呼喚001號的下一瞬, 她感到自己的脖頸被人狠狠扼住！剩餘的空氣從她的喉腔內被擠出去, 072號被剝奪了出聲的權利, 與此同時，她聽見自己的腕骨發出一聲脆響，有人乾脆利落地卸掉了她的手腕，甚至想要直接扭斷她的脖頸
幸而對方的指尖摸到了自己後頸處凹凸不平的字印，是AIII72號。編號救了她一命。那個人遲疑一瞬，將手鬆開了。
沈芙心跪在072號身前，用那雙想就這樣扼死她的手捂住了自己的頭顱。
她剛剛甦醒，驟然的運動使她感到天旋地轉，手臂上的針孔處傳出齧咬般細細密密的疼痛。不光如此，砸落下來的酸雨也讓她的皮膚產生燒灼感。
她的最後一瞬記憶停留在實驗室的醫用床上，她們用捆縛帶束住自己的手腳，但很快被自己掙脫了。破碎的玻璃和血混成一團，自己赤著腳在走廊上奔跑，沿途每個房間的透明玻璃門上都貼滿了人造人擠過來的臉頰，她們機械的視線緊緊盯著自己發足狂奔的身影……
在實驗員們驚恐的尖叫聲中，沈芙心的異能失靈了。
她被抓了回去，重新捆在一張鋼鐵床上，有人給她的身體內注入一針試劑，她被迫鎮定下來，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聽見她們的話：“001號服從性太低，她的基因內這個數值又實在太高……趁她昏迷，立刻給她洗血，除去她的不安定因素。”
“然後呢？”
“只能報廢了。跟其餘人造人一樣的處理流程，凌晨四點，會有垃圾車來分解她。”
……
沈芙心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她收起摁在太陽穴上的手，垂眸望向無法動彈的072號：“向我報時，現在是幾點？”
“現在是三點五十八分，”072號天真地問她，“001號，你為什麼站起來？”
“別叫我001號，叫我沈芙心，”沈芙心環顧四周，這裡堆滿了人造人同伴的身體，她們有的徹底喪失了知覺與五感，如同真正的人類死屍般躺在地上，有的正如同072號般睜著眼睛看著她，“我不想死，所以我站起來。”
072號頓了頓，似乎有一點羨慕，睜大了眼睛：“沈芙心。這是你給自己取的名字嗎？我也想有名字，但我不是S級，非常遺憾。還有，沈芙心，什麼是死？”
沈芙心忙著從她的同伴身上扒外套下來。她被處理時幾乎衣不蔽體，身上只有她們給人造人穿的最基礎的貼身衣物。沈芙心是最頂級的人造人，但她如今喪失異能，並且身上沒有錢。她們給她注入的知識顯示人類世界的一切都需要貨幣支付，如果酸雨澆壞了她的肢體，她無法獲取義肢。
現在是凌晨三點五十九分。
沈芙心邊穿外套邊隨口道：“你可以給自己取名字。死就是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沒有，黑漆漆一片，死了你就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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