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會死得很慘的，吾真。
水中化作人形的蓮花趴在岸邊, 左手虛虛握著，對著她們在手心裡吹了個水泡泡。
她像是聽不懂她們說的話，又像懶於理會，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跟自己玩。慕參商見了這一幕, 繃緊的肩膀稍稍鬆懈下來：“……好像也沒有很危險吧？”
“她當然不會把危險兩個字寫在臉上給你看了, ”軍師冷笑一聲, 敲了把慕參商的腦袋, “想什麼呢。”
吾真看了浸在水中的蓮花半晌，翻身下馬，低聲對著少年道：“我們能將她帶走嗎？”
少年對她此時的請求毫不意外。她聳聳肩：“預言中就是這樣說的——會有一隊仙人從天而降，為首的那位臉覆面具，身騎白馬。她們找到避世的黃金國，帶走血蓮花，將救世的故事重新續寫，挽救將傾的人界。”
慕參商嘟囔道：“你們的預言這麼準的麼？”
“還有後半段呢, ”少年摸了摸手邊吾真的馬鬃, 微笑道，“想聽嗎？”
她們面面相覷，點了點頭。
少年闔上眼睛, 輕聲道：“她們披荊斬棘, 肅清前路的波折, 卻最終成為眾矢之的，死於天降的怒火。”
軍師抱起手臂，冷聲道：“我不信這些。”
吾真對預言的後半段無動於衷, 她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一樣, 指了指湖中的蓮花：“好的，那我們如何帶走她？如今我們沒有靈力, 只能靠人手搬了。”
那少年聳了聳肩，對這種事也無能為力：“你們自己去和蓮花商量吧，只有她願意，你們才能帶走她。”
蓮花還趴在湖邊。她換了個姿勢，正低下頭梳理自己的長髮。
吾真深吸一口氣，率先走過去，蹲在湖邊。蓮花彷彿看不見她一樣自顧自玩自己的，時不時濺些湖水在吾真身上，像是故意的。吾真憋了半晌，溫聲道：“跟我們走好不好？”
軍師站在一邊聽著，此時搓了把手臂，嫌惡道：“你好像凡間那種騙小孩的人販子。”
吾真懶得理她，伸手向身後的同伴們：“找點紙來給我。”
慎殺從行囊中翻了幾張草紙出來遞給吾真。此處無墨，吾真劃破指尖，在蓮花終於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裡俯身寫寫畫畫。
一群人圍在吾真身旁看她畫畫，軍師狀似不經意地掃了幾眼，捂住臉道：“……畫的是什麼東西。”
吾真畫完了，將畫懟在游過來的蓮花眼前，另一隻手比比劃劃：“你，變小，我們找個缸，裝著你走。”
……這畫確實畫得很粗略。堂堂三界第一劍仙也有不擅長的事啊，慕參商默默腹誹，這個圓形的東西是水缸？蓮花畫得倒是能看出來……但水裡泡著的這位能看得懂嗎？
蓮花眨了眨眼，視線從畫挪到吾真指腹未癒合的傷口上。此時正有一滴血順著吾真的指縫往下滴，轉瞬便滴落在了湖水之中——
她忽然抿唇笑了一下。
在眾人的抽氣聲中，方才還浸在水中，像是無法行動的蓮花忽然站了起來。湖水深處巨大的黑影於瞬間消失不見了，她衣衫溼答答的，但水似乎是能帶給她安全感的東西，她有些依依不捨地看了眼身後的湖泊。
吾真看著她一步一步走上岸，蹲在自己身邊，摳了點岸邊的泥巴在紙上畫了幾筆。
……就連從未出過世的蓮花畫技都要比吾真好。
慎殺看著畫紙上用泥漿畫出的水缸，和坐在缸裡的小人，臉上的愁雲散去，站起身道：“我去搬水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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