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不配做她的學生。
姬停頂著咬痕爬起身, 試圖辯解：“等等，這件事情我還可以解釋！”
沈芙心看著眼前的慎殺和聞人懿，涼涼道：“還解釋什麼，慎殺都被人用刀架起來了, 你看現在是解釋的時候嗎？”
山風狂卷, 雨水砸在聞人懿的刀刃上, 打溼了她的黑髮和綠衣。雨滴洇開在她的綠衣上, 讓那身綠衣深得像古井裡水的顏色。
沈芙心在神庭花宴上見過她。那時的聞人懿雖有傲氣，但鬢邊袖間的花都讓她更像司花神。可如今累贅的花全都不見了，只剩下站在暴雨夜中的聞人懿，她冷靜肅殺，眉宇間盡是壓抑不住的煞氣，像是一柄開刃的長劍。
聞人懿輕輕眨了下眼睛。她的長髮和慎殺的紅髮糾纏在一起，你我不分，她透過雨水分辨站在眼前的沈芙心的樣貌, 上下打量了一番這位青衣少年, 彎起唇角，眸中卻沒有絲毫笑意：“燕丹的學生，為什麼會跟亂黨勾結在一起？”
“輸的是亂黨, 贏的是正派, 天地史書皆是如此撰寫的, ”沈芙心溫聲道，“花神大人，您說對嗎？”
聞人懿冷冷地望了她一眼, 道：“你嘴巴厲害, 資質也不錯，但你不配做她的學生。”
“配不配得要我師尊本人說了算, ”沈芙心笑得無辜純良，“我不學司花，花神大人可管不著我。”
足以淹沒大地的暴風雨中，聞人懿緊了緊慎殺喉間的利刃。血線剛沁出肌膚便被雨水沖刷走，慎殺蹙起眉，雨水讓她的傷口變得辛辣，她忍受著聞人懿對她的禁錮，問道：“你到底是誰？”
聞人懿道：“你無需知道我是誰，只需要知道我是來找吾真的。”
聽見這句話，姬停怔在原地。
她隔著雨簾望向聞人懿，後者回望向她，陡然鬆開了橫在慎殺喉間的風刃。她迎著暴雨往前走了幾步，冷聲道：“我記得你。”
姬停站在沈芙心身旁，聽見這話，沈芙心不動聲色地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姬停身前。聞人懿挑了挑眉，眸中劃過一絲詫異。這是做什麼？她區區一階仙界的小仙，難道想為了這個來路不明的仙使與自己抗衡？聞人懿掃了一眼沈芙心，心中驚訝更甚。
她記得上次在神庭花宴見到沈芙心時，這燕丹收來的便宜學生才堪堪修至蛻塵境，而今沒過去多久，竟然能跨過一整個大境界到達問心……
這是在神界也堪稱恐怖的修煉速度。
“讓開，”聞人懿神色冷淡，眼神彷彿在看死物，“看在燕丹的面子上，我可以當作沒看見過你。”
燕丹，又是燕丹。聞人懿三句話兩句不離燕丹，沈芙心好像明白了些什麼，神色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而聞人懿持刃而來，步步緊逼，很快走至她們身前。迎著轟然炸響的雷光，沈芙心忽然看清了雨水中聞人懿的臉——
她的臉龐潮溼一片，眼睫上還凝著雨珠，像是在哭。
姬停凝視這張有些熟悉的臉。雷光同時照亮她與聞人懿的臉，姬停深深看了她一眼，輕聲道：“你認錯人了，我不是吾真。”
“但願如此。”
聞人懿笑了一下，裁風為刃，以她們都未曾想到的速度朝姬停掠去！那柄風刃見風便長，從幾寸變成了三尺。雨水沖刷在聞人懿的劍刃上，在雨夜驚雷中折射出雪白的寒光。她身姿輕靈，旋身一劍落下，直削向姬停的頭顱！
沈芙心站在慎殺身旁，冷眼望向正在廝殺的二人。看著雨幕中不斷閃過的劍光，她若有所思：“她不是花神麼，哪學來的劍。”
慎殺沒有說話。她脖頸上的傷口在沈芙心的丹藥下已經癒合了，她警惕地望向她們的戰局，聞人懿的一招一式都沁出可怖的威壓和殺意，姬停記憶不全，力量缺失，在凜冽的劍光下更像是被逼著做出回應。
她扛下聞人懿再度劈來的劍光，擦了把臉上的雨水，笑道：“花神大人使得一手好劍法。神界是也教你們學劍麼？”
聞人懿握劍在手，明知她是在諷刺，可心仍舊因此微微動搖了一瞬。她沒有任何學劍的記憶，在神界時也不需她用劍，可握劍在手時的熟稔也不是假的，為何會如此？
她壓下心間的怪異，引雷在劍，斬下一道銀河般壯闊的劍意！
姬停無聲微笑，提劍迎上，再度截下了聞人懿揮斬下的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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