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刃一愣,恍然抬起頭,便猝不及防地見到一張有些眼熟的臉。
經過那麼多次輪迴,慎殺早已不是當年的模樣,但標誌性的紅髮黃眸卻還在。她發覺濯刃正盯著她看,便也垂下頭回望,心間一時也覺得濯刃熟悉。
濯刃心臟狂跳,總覺得自己這一日之內連著撞破了好幾件了不得的事情,她強迫自己低頭,高空之上的天兵正盯著她們這邊的動靜,一有不對便隨時準備拔劍一擁而上,她不能表現出任何情緒。
驗過慎殺的血,濯刃剛打算後退離開,便聽上空一道破空聲傳來!
近前的人是低濯刃一階的天兵,這天兵手執某樣信物飛上前來,低聲道:“殿下有信來報。”
濯刃收起那片包裹完好的蓮花,退開幾步道:“私下裡說。”
那天兵遲滯一瞬,將視線從慎殺臉上挪開,垂眸應聲道:“是。”
她重新騎上戰馬,帶兵離開。沈芙心目送這隊人馬離去,見姬停站著不動,便道:“你預備何時混進去?”
“她們走的那一日,”姬停晃了晃指尖,那裡正牽著一道幾若透明的絲線,只出現一瞬便再度消失了,她道,“方才我給那匹馬的馬蹄上繫了根靈力線。”
沈芙心站在原地想了很久,姬停便默默等她開口。慎殺與李劍臺已經散開去試她們的長刀,沈芙心卻依舊沒有說話。
姬停像是猜到她想要問什麼,溫聲道:“你孃親跟你長得不太相似。”
沈芙心驀然抬起頭,眼睛亮亮的,姬停從未見過她對什麼東西有過如此期待。
她想了想,繼續道:“她跟你一樣,喜歡穿青色系的衣裳。她喜歡畫畫,我畫得不如她好。她學東西也很快,是個很聰明的人……最重要的是,她很愛你,你是她這個世界上最珍視的孩子。”
沈芙心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她看起來刻薄冷漠,其實是一顆很好哄的蓮子。姬停垂下眼,輕聲道:“這次不能帶你上去,但我會想辦法將你的孃親帶下來。”
“真的這樣著急麼,”沈芙心道,“可是我已經是聽神境了。”
姬停搖搖頭。她上回答應過沈芙心帶她上去,知曉沈芙心與蓮花的關係後,便無法狠心騙她,不能貿然帶人上去也是實話。她鮮少有如此正色的時候,認真道:“仙界戒嚴,神界放人下來巡查,說明神界大機率有變動。我修為已然大致恢復,但慎殺還沒有,何況神與仙之間又隔著一道天塹,如若你有意外,我該怎麼辦?”
沈芙心道:“你還有別的摯友。”
姬停道:“但是世間只有一個沈芙心。”
沈芙心想也不想,道:“世間也沒有第二個姬停。”
“可是總要有分工的,”姬停抿起唇,像是笑了一下,她抬手召來慎殺她們沒用完的紙筆,在上面畫了幾筆,“我不會去太久,如有任何情況,都會與你聯絡。而如若中途你們情況有變,或許可以與隔壁鄰居聊聊。”
“你是說那條龍跟她帶上來的人?”沈芙心並不意外,“神界似乎不太喜歡瀛海的龍族,她歷劫帶上來的人似乎也與天道有扯不開的關係,她們反叛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說罷,沈芙心遲疑道:“不過隔壁鄰居才剛飛昇上來沒有多久,她們會願意嗎?”
姬停溫聲道:“仇恨和危機感是成長的最佳推動力。小芙只要靜觀其變就好了。”
*
深夜。
行進速度慢了下來。濯刃騎在馬上,藉著星光查閱戒凡音傳來的急信,催促她速查速歸。她本是一人走在最前,但有另一匹馬悄然跟在自己身後,像是監視,又像是覬覦她領頭的位置,一直不緊不慢地與她錯開半個馬身——
這並不會讓濯刃感覺到危機感,卻能讓她從中察覺到一絲微妙的噁心。
她放下信紙,身後跟隨著她的天兵便也慢了下來,那道視線從濯刃的後背移開了。濯刃知曉是誰在盯著自己,那人與自己原是一同任職天兵的,原先都是吾真的部下,只是那人來得更晚些,並未真正瞭解過吾真,對她們這位上司並不太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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