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沈芙心正在窸窸窣窣地解她衣帶。
眾人緘默, 獨剩聞人懿一個勁地拱火。
燕丹和慎殺一左一右拽了下她的衣袖,聞人懿鮮少見沈芙心吃虧,覺得新鮮,前幾日她劍砍自己馬車的仇也算報了, 於是直到此時才意猶未盡地止住口道:“怎麼, 我說錯什麼了麼?”
沈凌蒼在蓮花缸內溫柔地笑了一下, 眼底卻全然不見笑意, 陰森森道:“我覺得你還是閉上嘴比較好。”
沈凌蒼話音剛落,湖內便翻卷起一股透明的水波,如同面具般將聞人懿的半邊臉捂了起來。聞人懿自覺理虧,打不過便不打,於是閉上了嘴,開始與一旁的慎殺做眼神交流。慎殺默默看了眼聞人懿,將臉轉開,發現另一側站著姬停, 只好誰也不看, 專心看著面前沈芙心的舉動。
蓮嬰似乎是怕了沈芙心,不敢上前來,只哽咽道:“為何孃親不肯認我?”
“……你身上的確有與我同源的氣息, ”沈凌蒼蹙眉道, “可是蓮花一脈一世只結一次蓮子, 我尚在黃金國時,連生長期都未開始,自己都還是個孩子, 哪能結出蓮子來呢?”
聽見這話, 蓮嬰像是抓住一線希望,神色似有希冀:“蓮花一脈掌握天地靈氣, 乃是靈氣的伊始,也是靈氣的終結。如若我並非蓮子化身,說不定是孃親當年留在黃金國的些許未腐朽的根系,根系扡插在湖水中,歷經千萬年修成人身也並不是不可能的事。”
沈芙心緊緊抱著孃親,蓮嬰的話似乎有道理,卻又無端讓她感覺奇怪。
見所有人都不說話了,蓮嬰乘勝追擊道:“我就是自這片湖水中誕生的,國內無數百姓可為我作證……再過三日便是我的萬年誕辰兼結契大典,懇請孃親與姐姐留下來,至少過完我的誕辰再走——”
“等等,”姬停打斷了她,“誕辰與身世的事暫且不提,我們此行回來並不是專程為了認親的……國主殿下,我們一開始不是在說關於蓮花生長期的事情麼?”
蓮嬰抿了抿唇。分明姬停是這群人裡看起來最溫和好說話的,可她對姬停卻無端有些害怕。
提起生長期,蓮嬰想了想,為難道:“我也想給孃親找解決生長期的方法,不過關於蓮花一脈的東西是黃金國至今立足於世的根本。聽聞這片孕育了孃親與我的湖水下有處關於蓮花一脈的機緣,萬年才開一次。它上一回開啟,還是我誕生的那一日,下一次則是三日後我的萬年誕生日。這是黃金國自古的規則,連我都無法更改……三日不長,還請諸位耐心等等吧。”
面對一口一個孃親的蓮嬰,沈芙心的心情忽然平復了。
她走上前,直將蓮嬰逼在角落中,伸手一把攬住了她的肩膀,善解人意道:“原來是國主妹妹的生辰,不早說。既然國主妹妹都說了機緣在三日後才開啟,那我們便暫留幾日,順便維繫維繫我們的親情如何?”
沈芙心一肚子壞水,奈何蓮嬰未與她打過什麼交道,還未真正地瞭解沈芙心這個人。她鬆了口氣,高興道:“我從小孤身一人長大,從未有過什麼姐妹,芙心姐姐真是好人啊。”
……姬停默默腹誹,上一個她主動維繫親情的人如今已經被鑲在劍上了。
沈凌蒼莫名其妙多了個女兒,雖然知曉其中有蹊蹺,但蓮子寶寶似乎別有用意,於是便配合著倚在缸邊,彎眸道:“既然如此,那便過幾日再說。”
蓮嬰仰頭望著沈凌蒼。姬停在一邊微笑看著,這場面真是好一幅母慈女孝圖,她的視線定格在蓮嬰那雙淺色的眼眸上,笑意微微收斂了些。
如若真如蓮嬰所說,她們二人都是沈凌蒼的孩子,容貌相似,氣質也相似,歸來故國找到失而復得的孩子,還真是一樁美談。但如若不是——
墨髮玉衣的戰神殿下再度沒眼力見地打破了她們之間的氛圍:“國主殿下,我們住哪?”
蓮嬰三番兩次對沈凌蒼示好被打斷,眸間劃過一絲不悅,側過臉望向姬停。姬停對她無辜地笑了一下,期待道:“古話說得好,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想必國主殿下一定會拿出好飯好菜和大宅院來招待我們的吧?一定是這樣的吧?”
沈芙心將姬停的話聽在耳中,不由輕輕抿唇笑了一下。她抬眸去看姬停,卻見那人盛滿春光的雙眸正一錯不錯地望著她,原來話是故意說給她聽,故意惹她發笑的。
意識到這一點,沈芙心立刻不肯笑了。
她捧著孃親背過身去,假裝看不見姬停。
一旁的慎殺看不下去了,三萬年前她被聞人懿和燕丹折磨,如今又加上沈芙心和姬停,這些你愛我我恨你的故事讓她渾身難受,於是打圓場道:“不至於,有處暫時落腳的地方就可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