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鹹兼有,”沈凌蒼嚐了一口,心滿意足道,“總算吃到了神界必吃榜的榜首。”
慎殺和燕丹對視了一眼,默契地沒問這個榜究竟是哪來的,又是誰排的——
算了,昔日故友變上司,只要上司高興就好。
沈凌蒼這頭顧著先吃飯,這頓飯她從十萬年前上神界前就開始期待,直到如今才如願,吃得非常酣暢淋漓,一時間也顧不上沈芙心和姬停那頭了。況且蓮子寶寶如今已經晉升成了蓮花寶寶,對於女兒的青春期,沈凌蒼決意先稍稍放寬鬆些,畢竟青春期後緊跟著的就是叛逆期……想到這裡,沈凌蒼一噎,險些被天道嗆到,一時怒從心中起,一拳砸碎了天道的頭。
燕丹木然地擦了把臉頰濺上的血,盯著面前被沈凌蒼砸成爛泥的頭顱,任勞任怨地開始就地取材蘸醬,心中打定主意以後還是儘可能地搬遠些,最好別看見新上司。
人界被天道損壞了不少,此時亂象橫生,還需要有人下去整頓。
天道的死彷彿懸滯在所有人頭頂的腐屍轟然墜毀,在濺起波瀾的同時,一直困擾所有人的臭味和危機感同時消失了。在祂意識消失的那瞬間,被祂改寫的記憶也悄然迴歸了本真的樣子,從祂屍身中飄逸出的靈氣使萬物新生,三千人界開始同時下一場靈氣充裕的雨,洗刷去了剛剛經歷劫難的百姓們的恐懼與不安。
沈芙心身為神界新主的女兒,在眾人心照不宣的視線下主動請纓,說願意以身作則下去整頓人界的事情。說這話時她臉不紅心不跳,如若此時她沒有緊緊攥著姬停的手的話,這番話應該會收穫許多仙人敬佩的目光——
聞人懿哦了一聲,陰陽怪氣道:“整頓人界需要拉著別人的手才能整頓麼?”
沈芙心非但沒鬆手,反倒將姬停往身邊拉了拉,微笑道:“羨慕了你就直說。”
呵呵,聞人懿在心中冷笑兩聲,心道我比你多活了那麼多萬年,怎麼可能羨慕這點小事……但轉念想想至今不肯在眾人面前跟自己牽手的燕丹,聞人懿心中又有那麼一點點不是滋味。
姬停暈暈乎乎,這時候倒學聰明了,緊緊牽著小芙不肯放手,生怕她再次消失。直到沈芙心牽著她開了往人界的傳送陣,避開了眾人的視線時,姬停這才再度悶不吭聲地一把抱住了她,將頭埋在她頸窩裡使勁蹭了蹭。
沈芙心被她的髮絲撩撥得有點癢,想伸手推她,又覺得此情此景推開她怪煞風景的,於是伸到一半的手轉了個彎,又繞了回來,生疏地摸了摸她的頭,權當安撫:“我還沒死,你還是把眼淚自己留起來,等到我死那天再說吧。”
“不要,”姬停復讀道,“你死我也跟著,我下地府去撈你回來。”
說起生生死死的事,沈芙心倒是想起來點什麼重要的事情。她順了兩下姬停的髮絲,忽然一把把她薅了起來:“你那條胳膊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姬停一梗,不知為何有些心虛。
但很快,她低聲道:“……關於你願望的那件事,我也全都想起來了。”
姬停剛想說些什麼,便見沈芙心一把抱住她的腰,整個人貼了上去,打斷了姬停的施法:“養恩也是恩,往昔我問你吾真是不是我娘,你說不是,但我如今覺得勉強也能算半個。”
姬停那雙桃花眼陡然睜得圓圓的,她渾身僵硬,乾笑兩聲,頭一次生出想從小芙手裡邊掙出來的心思:“這便罷了吧?如若讓沈凌蒼知道,怪傷感情的。”
沈芙心從她懷裡一下子抬起眼,灼灼盯著她看:“你不認我?”
姬停嘴比腦子快,生怕她生氣又想法子折磨自己,脫口而出:“你說什麼我都認的。”
沈芙心道:“孃親。”
……姬停想打自己的嘴。
她閉上眼,想不通自己為何會一時嘴快認下這樁事來……不過如今最要緊的是不能讓沈凌蒼知曉這件事,她們的輩分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如今小芙還要在這鍋粥裡趁亂舀來喝一口——
沈芙心覺得挺有意思的,張嘴剛想再喊她兩聲,便覺垂在自己身側的那雙手驟然收緊,與此同時,有親吻沿著她的眉心一路落了下來。
“……別喊了,”姬停緊緊貼著她,眼眸在靈光明滅的傳送陣中晦暗不清,“算我求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