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回去的路上,沈木兮臉上的笑意漸漸散去,扭頭瞧著一旁的沈郅和薄鈺,心裡有些沉甸甸的,“鈺兒,我問你一件事,可否如實回答?”
薄鈺眨著眼睛,“沈大夫,你問便是!”
“你爹以前身子如何?”沈木兮問。
薄鈺毫不猶豫,“爹素來身強體健的,怎麼了?”
若是以前,薄鈺跟著魏仙兒定是疑心甚重。可現在不一樣,沈郅向來穩重,很多事都由沈郅提前處置妥當,是以薄鈺現在是無事一身輕,只要跟著沈郅便罷。
應聲之後,薄鈺才覺得不太妥當,“沈大夫,您是覺得有什麼不妥嗎?我爹怎麼了?生病了?按理說不應該啊,爹這些年連傷寒都甚少,並未聽說又什麼不妥之處。”
沈木兮點點頭,扭頭望著窗外,不置一詞。
心裡一旦有了一團麻,漸漸的就再也解不開了。
這些日子,薄雲岫很是瘋狂。
昔年初初相處時,因著某些緣故,他於這些事上也不敢太過放肆。
如今卻是折騰得她都快去了半條命,待事畢,他會與她處理乾淨,是以他什麼時候睡著的,她委實不知,待她醒來,他早已甦醒,或已起身準備去上朝。
安然回到問柳山莊,阿落和春秀領著兩個孩子離開,沈木兮獨自一人坐在迴廊欄杆處,靜靜的望著外頭淅淅瀝瀝的雨,伏在欄杆處,指尖擱在雨下,微涼的感覺恰當好處。
“從小便是這樣,一有心事就不說話。”夏問卿一瘸一拐的走到沈木兮跟前,略顯吃力的坐下,“是不是遇見了什麼事?來,同哥說說。”
“哥,你會不會有害怕的時候?”沈木兮問,“是那種害怕至親至愛,會離別的恐懼。”
夏問卿想了想,若有所思的望著她,“是有過,但是......小妹,人總有那一天,你若是看得太重,來日必定為其所擾,為其所困。”
“是嗎?”她垂著眉眼,胳膊耷拉在欄杆處,任憑雨水沖刷,瞧著雨水順著她的胳膊,沿著指尖不斷墜落。
“當年你詐死,我和爹都以為你死了,爹一夜之間蒼老了很多。”夏問卿輕嘆,抬眸望著沈木兮稍變的臉色,繼續說道,“後來爹告訴我,不管你是生是死,你都是我夏家的人,既然始終不曾變過,為什麼要因為意外之事而傷心難過?”
夏問卿將她的胳膊拽了回來,“你這副樣子,怕是遇見了什麼大事?”
“哥,我怕!”沈木兮說得很輕,神色卻格外平靜,“我覺得薄雲岫病了,可我不敢問,因為他答應過我,有事情一定不會再瞞著。但唯獨這件事,他死撐著不說話,我便曉得他定是知道了結果!”
“結果?”夏問卿不明白。
沈木兮徐徐站起身,“人太聰明,未必是件好事,有時候能糊塗一點,是否就能快樂一點,讓幸福更長久些?哥,我是不是應該繼續裝作不知道?”
“可你不是知道了嗎?”夏問卿站起身,“小妹,知道就是知道,哪有裝作不知道的道理,你們要過的一生,他不願說定然是有所顧慮,而這顧慮多半是你跟郅兒。哥也算是看明白了,王爺話不多,瞧著也是頗為無趣,可在他心裡,你們比他更重要。”
沈木兮有些猶豫,“若是我問了,他還不說呢?”
“你沒問,怎麼知道他不說?”夏問卿笑著反問。
沈木兮答不上來,是啊......都沒開口問過,怎知道他願不願意說?
“小妹。”夏問卿負手而立,瞧著外頭的雨,“還記得當年咱們夏家何等輝煌嗎?爹身為大學士,受多少人敬仰,可最後呢?明天和意外,誰都不知道哪個先來,你若是猶猶豫豫,不怕生出遺憾嗎?”
“知道什麼是遺憾嗎?”夏問卿笑了笑,“遺憾就是你拼盡此後餘生,都彌補不了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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