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大叔說完話,跑了兩步,走了出去。龍帝忽然喊道:“小老頭,回來,我問你一件事情!”
黑大叔有些驚喜地回頭,又折身回來,忙道:“什麼事情。”
龍帝說道:“龍家有個姑娘等著你,你難道忘記了嗎?剛剛我並沒說出我的名字,你卻知道我是龍家老爺子。依我看,你來江城,不單單是為了找你妹妹。會不會是因為那個姑娘的原因,你來找一號古屍,也就是我了,不辜負我們龍家的那個姑娘......”
黑大叔微微抬起頭,看了一眼龍帝,他的臉上飛出一絲害羞,這種表情,不會出現上年紀人的身上,而是年輕人的身上。
黑大叔道:“沒有忘記,但是我不去找她了。我娘死了五個月,我才孃胎裡面爬出來。我活不了那麼長,我若忽然死了,又和那姑娘在一起。那豈不是更加辜負她了。”
龍帝一改往昔語氣,嘆道:“老夫只是提一提,你去不去找她,她都在那裡。你如果一輩子都不去,她就一輩子在那裡。”
月沉了下去,晨曦照過來,黑大叔黑髮中隱隱有些發白,那雙藍色的眼珠子好似有些朦朧,有些沉默,隨即重重地嘆氣。
黑大叔走得很快,全身的湖水嘩嘩地滴了一路。
龍帝嘆道:“可惜了,原本是一對小冤家的。”龍帝嘆了一口氣,又嘆了一口氣,足見他的惋惜有多麼地重。
我依稀聽得出來,鬼嬰白月明,也就是黑大叔,和龍家的一個姑娘,有過情緣。黑大叔母親死後幾個月,黑大叔才出生,成為鬼嬰。
只是黑大叔是鬼嬰,一年光陰老三歲,按照這個比例,黑大叔六十歲了,那個姑娘才二十歲。
佳人尚年輕,自己卻要老去,這些事情,足夠令人神傷。黑大叔不願意佳人承受自己故去後的悽楚,一直都沒有去找那個姑娘。
轉念一想,我十歲遇見的黑大叔,或許就是個小孩。
難怪他的一些舉動,看起來就是一個小孩,在就九江捉弄那個用餓死鬼蟲的老闆,還在澡堂裡面打架,包括和我吵架,根本就不讓著我,其實黑大叔外表老成,內心深處是個小孩。
現在再想,一個十多歲的孩子,呵護自己父親(蕭棋)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用一個成年人的標準要求一個命運坎坷的少年人。責怪了他多年。
“我錯怪他了啊。”我想到這裡,不由地說道。
龍帝問道:“怎麼了?”
我說道:“我之前和黑大叔呆過一段時間,他有時候衝動,對我也特別衝動......現在想想,那麼時候他根本就是大小孩......”
一時之間,好像多年前,我對他的埋怨,顯得我無理取鬧。
若不是此番黑大叔和龍帝相遇,我便不知黑大叔的那些人生經歷。
一個被時間折磨的人,怕是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有人渴望時間停止,有人渴望時間飛速。”龍帝嘆道,“天不遂人願,這就是這個無語的世界。”
乘著天亮之際,我們回到了棲身的防空洞,整個過程都很小心,怕被鬼王的人跟蹤。
龍帝猜測,鬼王帶著五行屍,不敢白天走路,所以白天,我們暫時是安全。
到了防空洞,為了防止被人發現,開鎖進去後。我們一直往裡面走了四十多米,光線漆黑,我們停止腳步。
幾隻肥嘟嘟的老鼠跑得飛快,跑過的地方,是一些雞骨頭,有一些已經被咬碎了。
龍帝道:“咱們現在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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