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婦女搖了搖頭:“他給每家人都留下一些菌粉,讓我們有人發病的時候吃一點,然後就走了。沒有人知道他叫啥名,也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你手裡這些菌粉,也是郎中留下來的?”
“是的。”
我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男人,他的指甲雖然修剪過,但仍比普通人長,而且牙齒很尖,多少也猜到一點。
“他得的就是那種瘟疫?”
“對,他是我男人,也是當年最先得瘟疫的那一批人,治不好的。我不想他被燒死,就把他藏起來,偷了鄰居的菌粉,帶著他離開了月圓村。”
“一開始我只是想帶他逃的越遠越好,後來在路上,聽說這一片有能給他治病的人,所以就帶著他到山上來了。”
“這一住就是二十年,那個能治病的人從來就沒有出現過。”
婦女的表情很苦,但她的眼裡沒有後悔。
我不知道說什麼好,一個女人千里迢迢帶著男人來到陌生的大山,一住就是二十年,只為了給自己男人治病。
怪不得她身手那麼矯健,手上那麼多老繭,外出打獵的人應該是她自己。
這些年吃過多少苦只有她自己知道,但她似乎沒有抱怨過,從這種角度看,她的確不是什麼壞人。
之前她問我是不是他們派來的,這個他們應該指的是月圓村的人,這個男人是瘟疫的病原,留著太過危險,是我我也不願意這個男人繼續留在世上。
我看了看躺在地上,眼神中沒有一絲生氣的男人,搖了搖頭:“雖然我很佩服你,可以為了自己的丈夫犧牲自己的一輩子,但你覺得他真的還能醒過來嗎?”
“一定能醒過來!”婦女激動喊道,“他說過,他會陪我一輩子!”
“清醒一點吧,他這個樣子,已經不能算是一個人了,你就不怕他把病傳染給其他人?”
“誰說他不是人?”婦女急了,也不管脖子上是不是還架著柴刀,撲倒男人的身上。
男人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波動,喉嚨裡不斷髮出荷荷的聲音。
婦女費勁的拖著男人的身體,把他往床上放,併為他蓋上被子,溫柔的看著床上的男人,像是在對我說,又像是自言自語。
“他會好的,一定會醒過來的,我每天都給他吃菌粉,他會醒的。”
接著,又馬上撲倒地上,像珍寶一樣捧起那些散落的菌粉,放進布袋裡面。
“這些菌粉這麼珍貴,你怎麼捨得撒在肉湯裡,給我們所有人吃?”看著她有些瘋癲的舉動,我嘆了口氣。
“這大山幾年也難得見到一個人,突然一下子來這麼多,我怎麼知道是好人還是壞人?”婦女將布袋放進貼身的口袋裡,坐回到了床邊。
她捋了捋自己髒亂的頭髮,似乎又恢復了清醒。
我想了想,她的擔憂是不無道理。
如果我們不是壞人,吃這點菌粉無非就是睡一覺,第二天一早就離開了,不會有什麼影響。
可萬一我們是,她就危險了,還不如先下手為強,把我們迷暈主動權就掌握在她手裡,能提前防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