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公臺兄,別來無恙乎?”一名鬚髮半白,長髯飄飄的中年男子,站在廳中,遙遙一拜。
陳宮剛剛受曹操任命,擔任青州刺史,總領一州政務,每日忙碌,疲憊不堪。
但此刻見到來人,瞬間疲憊一掃而空,快步上前拉住對方的手:“伯達!真的是你呀!快來,坐。來人,設酒擺宴!”
陳愚,陳伯達,是陳宮同族未出五服的堂兄,自幼便熟識。
只是陳愚成年後煉丹好玄,遊走於三山五嶽,鮮有歸家。故友一別十幾年,今日得見,怎不叫人心生喜悅呢?
陳宮熱情的款待著陳愚,宴會上兩人笑談兒時的趣事,不知不覺間,酒水飲了一杯又一杯。
往日的陳宮為了不影響公務,向來滴酒不沾,但他鄉遇故知,且是久別重逢,當浮一大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陳宮已經有了些許醉意,夾起一筷子魚膾放入嘴中,又伸手示意道:“伯達,這魚膾乃是海魚所制,普天之下,也只有青、揚二州,可嘗此美味,何故不動筷啊?”
陳愚看著面前擺放的魚膾,夾起一筷子,卻不曾吃入口中,只是舉著筷子喃喃道:“飲御諸友,炮鱉膾鯉,只是可惜,你我昔日舊友,多已不在了。”
此話一齣,陳宮心情也難免有些低落,但還是打起精神問道:“伯達此番回來,打算待多久?”
陳愚端起酒樽,一口將熱酒飲下,些許酒水順著鬍鬚流淌下,放下酒樽後,一邊舀起一勺酒,一邊答道:“我嘛,此番回來,就不打算走了。如今天下有變,朝廷正值用人之際。
我打算入仕,以報社稷天子。”
“既如此,伯達何不來青州相助?實不相瞞。丞相任我為青州刺史,委以重任,然青州民生凋敝,任缺眾多。兄若能來......”
陳愚聞言皺起了眉頭,起身繞著陳宮上下打量著,卻不說話。
陳宮十分不解:“伯達這是何故?”
陳愚搖了搖頭,憤恨道:“你豈是吾之公臺乎?”
此話一齣,陳宮更懵了:“這......伯達何出此言吶!可上陳宮有何怠慢之處?若是如此,還望兄寬恕愚弟。”
陳愚重重嘆息一聲:“我認識的公臺,乃是忠貞義士,不是趨炎附勢的小人!
那曹阿瞞,囚禁天子,把持朝政,殘殺賢士,仰仗其爪牙許平、曹仁橫行霸道。
兗州多少家族遭其毒害?我等天下人,恨不能生食其肉,生啖其血!
你怎麼在這裡口口聲聲稱其丞相,叫的好一番真心實意,感恩戴德呀!”
陳宮有心辯解,可一時間卻不知該怎麼說。最後臉色一瞬間苦了下來,曹操囚禁天子,打壓世家,擅殺名士一事,一直都是他心中的一個坎。
陳宮是東郡陳家人士,雖不敢稱作世家,卻也是當地望族之一。
所以陳宮天然就對世家大族存在著好感,畢竟屁股決定腦袋。
只不過後來曹操一系列政策,都是為了安民保境,成績也被陳宮看在眼裡,所以陳宮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選擇性眼瞎。
可是如今,陳愚當著陳宮的面,把這層傷疤又生生揭開來。
陳愚見陳宮臉色有變,繼續上前一步,彎腰道:“公臺。我知你之能為,亦知曹操對你禮遇有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