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慶帝那有如實質化的威脅目光,李徹抬起頭和他對視。
似乎是引起了這副軀體的共鳴,李徹眼眶微紅,身體微微顫抖:
“是啊,兒臣這樣的人,拿什麼去造陛下的反呢?”
慶帝猛然間愣住了。
是啊,李徹面對的情況已經糟糕成這樣了,他拿什麼去造反呢?
慶帝終於明白,一向溫和隱忍的老六,為什麼突然語出驚人了。
他是在透過這種方式向自己表明,他李徹根本沒有任何威脅!
既然他沒辦法造反,自己又為什麼要抓住他不放?
就因為他身上有著前朝皇室的血脈?
自己確實仇恨前朝皇室,此仇不共戴天。
那是因為,前朝煬帝殺死了自己的父母兄弟,滅了李家半個宗族,就連李家祖墳都沒能倖免於難。
可是,這仇恨真的要算在自己親生兒子身上嗎?
慶帝沉默不語地看著面前的李徹。
李徹長相俊美,不像自己,反倒像他的母親......
那個溫柔嫻熟、柔情似水的女子。
她也是這樣,無論受了多大的委屈,只會默默忍受,臉上永遠掛著溫柔的笑容。
慶帝的追憶被李徹悲憤交加的聲音打斷。
“兒臣今年十六歲,比兒臣小的皇子都封王了,眾皇子中只剩下兒臣一直在帝都。”
“朝堂上下都知道,兒臣不被父皇所喜,就連皇宮中的下人,都不拿兒臣當回事!”
“兒臣活著,生不如死!”
“既然父皇不喜兒臣,兒臣索性造反,父皇便可名正言順地將兒臣賜死,天下人絕不會質疑父皇半句!”
“萬般錯謬都由兒臣一人承擔!”
李徹的一字一句猶如道道利刃,狠插慶帝內心深處。
每說出一句話,慶帝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到最後,他竟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手腳已經開始止不住地顫抖了。
“還請父皇,賜死!”
李徹插手作揖,長拜不起。
大殿之中再次陷入長久的沉默,只能聽到慶帝一人粗重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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