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什麼事?”
裴旖坐直了身子,只聽陳如汐小聲道,“這事還得從妖后還未薨逝時說起呢...”
裴旖:“...”她也沒想到當初身為季歡顏的自己死後,世間百姓居然對她的看法還這麼的根深蒂固。
“大約是六七年前,當時的淮州可鬧過一陣亂子,我那時還小,也是聽祖母和母親說的,道人都言‘妖后亂政,天降災禍,民不聊生’那時的淮州大旱,整整兩年,田地裡的糧食顆粒無收,天公日日拿驕陽烤著、曬著,地皮開裂,不知餓死了多少百姓...”
開國十七年,淮州民大旱,顆粒無收,持兩年。
後妖后死,天公樂,得降雨。
當初這場淮州的大旱,世人不分緣由,竟盡數都推到樂季歡顏身上,也是她身上‘罪孽’深重,反正都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就是在多上兩個莫須有的罪名也是無可厚非的。
“當年的淮州饑荒居然這麼嚴重?”
陳如汐點點頭,憤恨的咬了一口手中的茶糕,幹嚼道,“確實嚴重,不僅有天災還有人禍!”
陳如汐越說越氣憤,手中的糕餅“啪”的一下摔在桌子上,摔成四分五裂的碎渣渣,連翹瞧著大氣也不敢出。
“祖母說,當時大旱無糧,百姓人人都餓著肚子,這樣刨根吃土過了半年,突有外商夥同官府運了好大一批糧來。”
連翹蹙了蹙眉,小聲試探道,“大旱有糧,這不是好事麼?”
“什麼好事?你們是不知道啊。”陳如汐連比帶劃,“就這麼小小斗升的糧食,賣價甚高,淮州甚至傳言,官糧比金貴!百姓望而卻步。”
這哪是救人命的東西?這分明就是害人的東西!
那時候的淮州不知多少人家賣兒賣女,就為了這麼一口吃的。
連翹膽寒,“這...這也太荒謬樂,陛下難道就不管管嗎?”
陳如汐輕嗤一聲,“管了呀,道士們不是算卦說‘妖后禍國’麼?我倒是不信這天底下還有這麼荒謬的事情,居然將朝中這麼要人命的大事推給一個女人身上!”她癟癟嘴,朝裴旖尋求認同道,“旖兒姐姐,你說是不是?這世上全看事在人為,和深宮裡頭的女子有什麼關係?”
公然議論陛下和先皇后娘娘,這可是要挨板子的罪名。
裴旖卻有些佩服這個敢愛敢恨的女子,當即也點頭笑道,“我亦是這麼覺得,可惜...世人們只願意相信自己相信的,一人口誅筆伐尚且不能逼死人,可是當千萬人口誅筆伐的時候,這時候,事情的真相已經不重要的,是他們在比拼誰對誰錯,要將自己所遭受的一切的不公,找到一個合理的且能光明正大的宣洩物件。”
語言,有時候也是能逼死一個人的。
陳如汐捏了捏她的手,“罷了,先皇后的身後事都該是朝中的那些史官們該愁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