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第一次在教堂遇到老闆的時候,小順兒跟陳斌之所以大白天睡覺,就是因為找不到工作,不管是打雜工、打掃衛生還是什麼,他們都找不到。
他們兩人一個末日前是個小老闆,另一個不過是個剛成年的孩子。
兩個人湊一塊兒能幹些什麼呢?
要力氣的活兒,兩人做不動,不要力氣的活兒要技術,兩個人又沒有。就算去修補房屋,兩個人都不會還要現學。可安全區裡這麼多的倖存者,會修補、會建造房子的人多了去,壓根兒沒有人會僱傭他們這兩個“小白”。
所以導致他們只能大白天的在教堂裡睡覺,然後夜裡再去做一點兒收拾垃圾的零工,而就連這份零工還得是看運氣才能搶得到。畢竟像他們一樣的人有很多,大家都指望著做這點又不要技能又不要體力的工作。
他們兩人三五次能有一次搶到就不錯了,賺來的錢也不過勉強活著。
而那一次在教堂,他們身上的錢就已經見了底,他們用了所有的錢來到上區駐紮在教堂,準備搏一把,想賭一次運氣,看能不能再上區競爭稍微小一點的地方找到一份工作,哪怕是掏廁所清理下水道。
卻沒想到,上區競爭是小了點,但對他們這樣沒人脈、沒錢賄賂中介的人來說,根本沒什麼區別。
本來他那天是最後一天,他們已經收拾好了為數不多的行李,只等著第二天灰溜溜地離開。
卻沒想到碰上了烏行雪,那麼幸運地被她選進了珍寶樓。從此之後他們再也不用擔心租不起房子,吃不起飯餓肚子。
試問誰能找到一個下午最晚五點就下工,還每天管飯,三百聯合幣的工作?教堂那些人知道的時候,小順兒夜裡聽到有人嫉妒得睡不著覺,小聲地罵他們倆。
兩個馬上就連飯都吃不上的人,突然被眾人羨慕。
在小順兒眼中,烏行雪不只是僱傭他們的老闆,更是恩人。
她在他們絕境的時候給了他們希望,給了他們穩定的生活。
這樣的大恩人,他怎麼可能在對方遇到危難的時候離開,像斌哥那樣毫不猶豫地轉頭就走嗎?
不,他做不到。
少年人的熱血純真在小順兒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陳斌看著小順兒滿臉失望的樣子,難堪地避開了目光,臉上浮現出一絲窘迫。
他也會在某個瞬間鄙夷自己的臨陣脫逃,鄙夷自己的現實。
如果可以,他也想在珍寶樓幹一輩子,為珍寶樓效力,可誰讓珍寶樓出了事兒呢。
大難臨頭各自飛,夫妻危難時刻都要分頭,更何況他們不過是老闆和員工關係。
陳斌心中再次堅定起來,看啊,眼前的景象就是他做對了選擇。
他看向小順兒,珍寶樓這次是真完了,進了稽查處還不知道能不能再出來,小順兒這傻孩子,真夠傻的。
這年頭,顧好自己就不容易了,要什麼有情有義,有什麼用?
烏行雪壓根兒沒注意陳斌和小順兒之間的眉眼官司,她跟陳然兩人對視一眼,短短一秒,兩人各自移開視線。
陳然跟莊飛客氣一句,便轉身大步離開,背影是那樣的匆忙急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