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陳肇胤不相信巫術。”潤娘提及往事，眸中明顯黯淡了幾分，低聲道，“他認為我們巫族佔據了富饒的北地，明明緊挨著南蠻，卻不肯幫他們，就是罪人，所以他將自己的屬下砍成了重傷，然後以他為餌，找到了進入巫族的路。”
潤娘微微閉上眼睛，聲音中已然帶了幾分哽咽。
“將軍，那救人的人，就是我。”
“午夜夢迴之時，我始終認為是我害了族人，如果不是我一時興起救了那人，陳肇胤也不會跟著血跡找到我們的地方，更不會在那裡燒殺搶掠，殘害我的族人......”
說到這裡，潤娘捂住了眼睛，好像不願意再想起當初的慘劇。
那一晚，族人的慘叫聲和那些劊子手的大笑聲，在漫天火光的映襯下，成為了潤娘再也無法抹去的痛苦夢魘。
“你們巫族不是擅長巫術嗎？”宋若昭看著眼前的潤娘，聲音也不自覺地放低了，有些遺憾地問道，“為何沒能算出這一劫數而提前避免？”
“雖然外界傳聞巫族擅長巫術，可事實上，族中會巫術的每一代也不過一二人而已。”潤娘平緩了下情緒，低聲道，“而我，是我們這一代之中唯一一個懂巫術，而且也不過是皮毛的人。”
“所以，巫族並不是人人都會巫術，基本上都是手無寸鐵的百姓。”宋若昭咬著後牙槽，冷聲道，“陳肇胤竟然如此殘暴，為何南蠻王還要立他為王，難道他不知道自己兒子是什麼德行嗎？”
“巫女要用一生的時間去鑽研巫術，一般會在四十歲那年才能成為巫術集大成者，進而被推舉成為新的大族長。”
潤娘輕聲解釋道，“當時大族長為了護著族人，被陳肇胤逼迫以巫術推算他的未來，卻不想當時推算出的王並非他，陳肇胤逼迫大族長說出是誰，大族長卻因以巫術窺探天機而丟了性命。”
“所以，你們當初幫助百姓們躲過的那幾次天災也是以巫女的性命為代價？”宋若昭深吸一口氣，見潤娘承認了，這才微微嘆了口氣，低聲道，“潤娘，抱歉，若不是我們當時的戰事離北地太近，也不會驚擾到你們，若我當初沒有繼續追擊他們，也許北地就能躲過這一劫數。”
說罷，宋若昭起身，朝著潤娘深深地作了一揖。
她敬重北地這些巫女的大義，哪怕是女子，她們也從未因此就放棄百姓的生死，實乃這天下的英雄。
“族長曾與我說，心懷大義者總是自責自己做得不夠多，不夠好，那時我並不理解這番話，如今見到將軍，方知其意。”
潤娘溼了眼眶，輕聲道，“陳肇胤犯下的錯，並非將軍之過，若那日不是北地被滅族，總有一個地方會被他夷為平地，因為他不過是尋個地方發洩下戰敗的恥辱而已。”
“既然潤娘你已經是巫族最後一位巫女，總該好好保重才是。”宋若昭看著潤娘，真心實意地說道，“族人保護著你活了下來，必然不是希望你執迷於復仇，甚至以性命為代價......”
本想勸說潤孃的宋若昭，在她說出下一句的時候就失去了所有的言語。
“將軍，你重生歸來，難道不想報仇嗎？”潤娘目光堅定地開口道，“我雖然自幼修習巫術，可到底心性不定，總是貪玩，所以並不擅長推演之術，但是為了能替族人報仇，我沒有半分怨言，所以我以性命為引，推演出了能夠替我族人報仇的人，是位重生歸來的將星。”
潤孃的目光落在了宋若昭的身上，再次沉聲開口。
“將軍可知，你如今之所以能夠重新站在這裡，也是有人以性命作為賭注，甚至將他本來的帝王氣運都轉嫁到了將軍身上，這才換來了將軍的歸來，將軍覺得，這人做錯了嗎？”
宋若昭一時間怔愣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