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來到河邊的時候,老胡和老田兩家人都已經到了,他們牽著各自的孩子,顯得很緊張。
老胡舉著油燈迎了上來,問爺爺道:“三爺,船已經準備好了,可以出發了嗎?”
爺爺點點頭,帶著我走上船。
這幾天村裡發生了這麼多事,鬧得人心惶惶,晚上根本沒人敢出門,更別說這些船家了,一個船家都沒有。
老胡和老田充當起了船伕,兩人一前一後負責划船,然後爺爺帶著我們三個孩子坐在船中間,其他人沒有上船,站在岸邊向我們揮手。
胡玉濤和田宇的媽媽,追著小船沿河跑了很遠,一直在叮囑他們:“小心一點!一定注意安全!”
看著他們的媽媽,我的心裡泛起微微苦澀,滿臉都是羨慕之色。
我多麼希望,這種時候,我的媽媽也能出現在岸邊,追著我跑,不停地叮囑我。
可是,我的希望都是奢望,我從小就沒有媽媽,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媽媽長什麼樣子。
嘩啦!嘩啦!
小木船推開波浪,慢慢融進了濃濃的夜色中。
今晚的夜色不錯,天空清冷冷的,月亮就像玉盤一樣掛在天上。
河面上反射著月光,夜風拂過,一片粼粼波光。
夜,把月光揉碎,丟進河裡,美得令人沉醉。
我們坐在小船上,沉浸於美麗的夜色,竟也感覺不到緊張和害怕。
走著走著,我們突然發現,月色好像暗淡了下去,河面上飄起了氤氳的水霧,那霧來得好生古怪,很快就擋住了明月,也擋住了蒼穹,周圍白茫茫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了。
能見度一下子變得極低,老胡和老田不得不停止划槳,他們在河中央穩住小船,不敢輕舉妄動,這麼大的霧,我們很容易迷失方向。
船上的人,即使面對面坐著,也不太看得清對方的樣子。
唯一可見的一點點光亮,就是船頭上的那一盞油燈,就像一簇星星之火,顯得那麼微弱。
我們有些慌了,即使是大冬天,河面上也從未起過這麼大的霧呀,更何況現在是炎炎夏季,怎麼可能有這麼濃厚的水霧?
此時此刻,我們彷彿置身在一個白茫茫的陌生世界裡面,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
“三爺......三爺......”老胡的聲音有些發顫:“我覺著這霧,好像有些古怪呀!”
“是呀!”老田附和道:“我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霧!”
爺爺沉吟片刻,只說了兩個字:“回去!”
回去?!
我們都很不解,這才剛剛出來沒有多久呢,怎麼又要回去?
老胡奇怪地問:“三爺,不是要送這三個孩子去隔壁村避難嗎?咱們現在回去,那三個孩子......”
爺爺深吸一口氣,冷冷說道:“這是鬼結界,我們已經出不了村子了!快,立即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