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的人們都叫爺爺“曾三爺”,至於爺爺的真名叫什麼,估計都沒幾個人知道了。
至於爺爺為什麼叫曾三爺,並不是因為爺爺排行老三,而是因為村裡還有兩個姓曾的老頭,年紀都比爺爺大,為了將他們三個區分開來,所以才稱呼爺爺“曾三爺”。
爺爺的職業很神秘,民間稱為“鬼師”,村子裡的人尊稱他“水書先生”。
盤龍村的村民以水族為主體,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水族人,我和爺爺自然也是水族人。
水族人口並不多,但是自古到今,我們都有屬於自己的文明。
水書,是水族最古老的一種文字,我們稱為“泐睢(le sui)”,“泐”即文字,“睢”即水家。
雖然我們有自己的文字,但是水族人幾乎都看不懂,能夠看懂水書的人,都是天賦異稟之人。而只有看懂水書的人,才能做“水書先生”。
水書裡面到底記載了什麼內容,我們都不知道,爺爺也不會說出來。
傳說水書裡面的內容非常神秘,讀懂水書,就能知天地,通鬼神,行走於陰陽之間。
爺爺是盤龍村唯一的水書先生,十里八村有個紅白喜事,或者邪乎事兒,都要請爺爺去看看。
爺爺這趟出去了兩三天,說是去隔壁村給一個大戶人家遷墳,忙到現在才回來。
從我記事起,爺爺就是靠著水書先生這門手藝,將我拉扯大的。
我也問過關於爹孃的事情,但是爺爺不肯說,我也就不好多問,也不知道這其中有什麼隱情。
爺爺這趟掙了點錢,回來的時候,手裡提了些酒菜,還給我捎帶了一瓶飲料。
一瓶飲料對城裡孩子來說也許不算什麼,但是對大山溝裡的孩子來說,那可是隻有逢年過節才能喝上的東西,非常珍貴。
炎夏的晚上,明月高懸,涼風習習。
爺爺在院子裡擺開一張桌子,讓我去上柱香,然後再吃飯。
廳堂裡面供奉著一個黑沉沉的木頭盒子,上面鋪滿了厚厚一層灰,盒子裡面裝著什麼東西,我從來都不知道,因為爺爺不准我開啟這個盒子。盒子前面放著一個香爐,每日三餐之前,我都要給這個盒子上香。
吃飯的時候,爺爺吱溜吱溜喝著小酒,問我這兩天家裡的情況。
我不敢告訴爺爺我下午去過村裡的禁地,就說自己老老實實待在家裡,哪都沒有去。
我怕爺爺繼續盤查,匆匆忙忙吃完飯,就跑回自己臥室躺下了。
可能是下午發生的事情給我留下了心理陰影,我一閉上眼睛,那口大紅棺材就從腦海裡浮現出來,然後一隻慘白的手從棺材裡伸出來,掐住我的脖子,令我無法呼吸。
我迷迷糊糊躺在床上,感覺腦袋昏沉得厲害,就像發燒了一樣,全身滾燙,非常難受,一直熬到半夜都還沒有睡著。
就在半夢半醒之間,我隱隱約約聽見開門的聲音,一股陰風從外面倒灌進來。
我的大腦意識很模糊,想要睜開眼睛,但那眼皮卻像有千斤之重,實在是睜不開。
朦朦朧朧中,好像有個女人站在我的床邊,她也不說話,就那樣直勾勾地看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