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個二皮匠麼,怎麼又多出來了一個活兒?
奶奶告訴我,陰行飯更像是大鍋飯,是不可以‘挑食’的。
就好比王老五那樣,雖然做了半輩子的背屍公,可一旦出現意外,該下水撈屍就得撈屍,不能有一丁點兒含糊。
過去的陰行行當,門徒廣佈,所以不需要什麼都會,只要學好本家的手藝,那就餓不死。
可現在不一樣了,隨著陰行的逐漸沒落,導致我們這些人必須得博聞廣記,不說精通吧,但至少都得會那麼一點兒。
萬變不離其宗,只要不往深了學,多注意各行的規矩,再出去闖蕩個三五年,會的也就差不多了。
之所以剛才不選擇在水上接陰,那是因為顧及太多。
我想想也對,就剛才那狀況,根本不可能接陰。
“酒兒,你用手扶住貴人的膝蓋,先開指。”
開指是產婦分娩時的第一個過程,而接陰,說白了就是給逝者接生。
奶奶檢查過一遍之後告訴我,貴人已有三個月身孕,接陰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別傷到胎兒的三魂。
可我一個大小夥子,別說上手直接做了,其實連見都沒見過要怎麼給人接生。
但奶奶的雙手顫抖,神情渙散,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興許是這位貴人的遭遇,勾起了她的某些回憶吧!
接陰也好、縫屍也罷,萬萬不能分神,所以奶奶現在根本沒法兒親力親為。
而我既然決定要吃這碗飯,那這事兒早晚都得學。
基本上是奶奶念一句,我就跟著念一句,男女有別,奶奶讓我偏過頭,免得冒犯了貴人。
“貴人,胎未足月,但魂已全,安心吧。”
唸完之後,我本想掰開貴人的雙腿,好知道開了幾指。
但不管我怎麼用勁,皮膚碰上去雖然有彈性,可關節卻是硬邦邦的,根本掰不開。
奶奶讓我把耳朵湊到貴人嘴邊,試著聽一聽。
我不敢......
縫屍、撈屍、接陰我都行,但這事兒我真的不敢,因為我腦子裡已經出現了無數個畫面。
而且,沒有一個是好下場,根本就想象不到她會輕聲細語地和我說話......
奶奶又催了我一句說:
“酒兒,你得讓這娃兒先信得過你才行吶......娃兒你放心吧,這是我孫子,他不會害你們母子倆的。”
說後半句話的時候,奶奶的表情,彷彿是在看著自家閨女兒一樣。
既然奶奶都這麼說了,就算是刀山,那也得上!
我剛低下頭,正準備把耳朵湊過去的時候,貴人眯著的眼睛,竟然又微微睜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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