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 ju,I ju!”
兩人緩緩沉入水中。
一瞬間,眼前一片幽藍,耳邊的聲音朦朧嗚咽,海水將人全部託舉起來,世界除“我”以外別無他人。
謝為知看到了一座龐大的身軀。
她潛下水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搜尋鮣魚,藍鯨翻騰入海時她瞥見了這一寄生物種,小小一塊,好似一塊吸附在黑板上的黑板擦。
大概她擁有潛水的天賦,又或者這幾天的泳池確實沒白跑,謝為知的心很平靜。哪怕偶爾看向海底,只能窺見深不見底的黑淵,她也只是屏息著掃過一眼,便將視線重新放回到藍鯨身上。
她記住了鮣魚的方位,很快就找到了這位海中黑板擦。當時遠看小小一隻,竟然有自己的小臂長。她將鮣魚從藍鯨上扒下,放進早就準備好的袋子裡,打算帶回去自己拿個缸養起來。
緊接著,她緩緩地遊過了藍鯨的全身,一半巡視,一半欣賞。
她實在好奇這到底是怎樣的生物,又如何理解自己。然而當後者不動時,就像是一座沉默的礁石,一座休眠的火山。人很難去和一座火山交流想法,於是謝為知也暫且放棄從它身上得到答案。
巡視過程中,謝為知還發現藍鯨尾鰭邊緣上吸附了一點藤壺,她在心裡做出了等會兒清理的打算,緊接著游到了鯨魚的正上方。
由於沒有經過特訓,也不需要她去追鯨,謝為知並沒有穿戴腳蹼,此刻,她將腳面輕輕落在鯨魚的背脊上,轉頭看向禮明櫟。
她想,後者必然看出了自己的想法,因為禮明櫟做出了一個後仰的姿勢,就是做給她看到。
謝為知朝對方歪了歪頭。試試看呢。
兩位女士似乎在鯨魚的脊背上觀察魚骨,她們那裡離水位近,一個仰衝就能抵達海面,因此不必擔心安全問題。雖然其他人雖有觸碰鯨魚的想法,但是出於職業素養已經約定俗成的規定,基本上與鯨魚保持了一定距離。
至於她們兩位?這又是另一件不太好琢磨,因此也暫且放棄思考的事。
領航手持攝像機拍照;救生員潛潛沉沉,注意環境;更遠處,幾艘小船墜在遊輪後頭,此刻也在逐漸靠近。船主的心思簡單,沒有人對這件事不會好奇,就算無法近距離接觸鯨魚,他們也希望能拍到更有趣的東西。
就在此刻,藍鯨擺尾,上浮。如失落的海中小島重見天日,而上方的人影也就這樣被送出了水面。世界陡然一亮,海面漫無邊際。
“我是島民。”禮明櫟立刻有了聯想。
謝為知坐在頭骨之上,被禮明櫟戳了笑點,低頭悶笑。同一時刻,鯨魚再次緩慢地移動尾巴,於是兩人因為慣性微微後仰——鯨魚在前行!
一頭活在海洋中的生物,在海天交接之處成為了移動的陸地,它在帶著頭骨上的人類前行!
哈哈,這下救生員撈不著了吧。禮明櫟突然產生了一個頗為地獄(僅對於兩人自己)的冷笑話,非常感謝閨蜜這都不忘了帶自己。
而謝為知順著慣性攤開四肢,平躺在了頭骨之上。天空蔚藍,點綴著幾片如紗的白雲,空氣流動,皮膚上的水汽被吹走,帶來一點寒意。
這時,頭頂處傳來輕微的一聲“噗嗤”,謝為知坐起,回頭。
藍鯨呼氣孔處,向後噴出一片水簾似的瀑布。
第43章 別把靈氣復甦搞出來了。
謝為知的回頭的時候, 發現了綴在遠方的人影。
零星的船隻,看不清船上的人物表情,也看不清他們的動作。而這一刻,謝為知才驟然回過神來。世界除了她以外, 竟然還有別人。
這聽起來很沒有道理, 但大概是因為藍鯨跟隨太過奇幻,海面廣闊無邊, 她又親眼見證一切的發生, 這簡直給謝為知一種錯覺——她目之所及就是世界,她是世界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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