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得了,要拍成什麼樣啊。徐先林也在勸著自己,嘴上卻說:“得再拍一次,這次放鷹的距離遠點,都不需要用獵鷹,演員再跑幾步,兔子就要被馬踩死了。”
她又對拍攝主角皺眉:“你有點遲疑啊,感覺整個畫面還是太軟,你這邊是,獵鷹也是……”腿上拖著繩子,後期畫面還得處理。
就是有問題啊,徐先林抓狂。煩死了,難道她就不急嗎?
“好的徐老師。”
許應只能說這句話。重新回到出發點的時候,同事遞給他一副“自求多福”的表情。
又一隻兔子準備就緒,當倒計時數完後,許應朝著前者逃竄的方向猛衝。
許應很想說,那個不叫遲疑,那個叫他與獵鷹各自茫然,後者根據習慣捕捉獵物。他並不是巴甫洛夫,獵鷹更不是他飼養的狗,二者沒法像原裝一樣配合默契。
但這句辯駁很容易被輕飄飄地打回來——菜就多練。
那他練吧。一步、一步,馬匹跑得越來越快,許應單臂高舉獵鷹,估算著距離,全身肌肉繃緊,蓄勢待發——
電光石火之間,一隻黑色的飛禽掠過,觸地而飛。再起之時,地面上沒了兔子的蹤影。
——什麼東西飛了過去?
所有人都被這場變故震驚了一瞬。一隻金雕抓著兔子飛向天空,又從俯衝的方向折返回去,體型出乎意料的大,但在空中的軌跡卻很輕盈。
被野生老鷹抓走了拍攝道具?拍攝人員哭笑不得,便看見更遠處,一人策馬而來,與飛離的老鷹相向而行。
下一秒,老鷹翩躚而落,帶著獵物抵達來者的身前。
最終停在她的小臂。
金雕給謝為知帶回來了一隻兔子。
她無言以對,最後張了張嘴:“……謝謝你。”
猛禽眨了一下眼睛,眼仁漆黑清澈,看不出反應。
倒也沒有傳說中的“心意相通”,更像是獵鷹懂得她的指令,能順利地實現飛行、折返的要求。謝為知的意思是,不是她命令老鷹去偷人家兔子的。
雖然飛走的獵鷹會捕兔子,怎麼想都是一件很合理的事。
謝為知接過獵鷹遞過來的獵物,心裡複雜難言,先檢查這隻兔子死沒死絕。
更妙的是,她也提著一籠兔子出來了——實在不行,把這隻補給人家?
謝為知抬頭,發現對面竟然是昨天一行拍攝組,還沒走。所有人都看向她,一副驚疑不定的模樣。
是他們啊。當初對方想要用錢購買兔子時,她還說自己有需要,現在倒好,現世報來得也太快了。
謝為知心裡憂鬱,表面上穩穩的,一手提起“戰利品”,問了句廢話:“你們的兔子?”
徐先林的攝像機亮著紅燈。
此刻,她依然沒有關閉攝像機,依然舉著鏡頭,一言不發。她希望所有人都能具有審美,起碼擁有相關從業者的意識,知道什麼時候該保持沉默,或者直白的說,通通扮演死人,將畫面留給主角。
鷹和她的女主人高坐在馬上,鮮血從獵物的傷口處流出,鮮紅,嘀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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