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和一群比自己大兩三輪企業家們洽談,禮明櫟能感受到他們彼此都很不適應,而越到上層,這種突兀感也就越重。到最後,當別人談論起她是否白手起家時,禮明櫟只是默默微笑,說了一句“我有背景”,然後避而不談。
這套應對方式完全是和謝為知學的。在她的導師被她送去參加了好幾個國際會議,回國後旁敲側擊她的身份時,謝為知給出的就是這一句回答。
“……你導師跟你真是有福了。”
聽到了這件事。禮明櫟沉默半天,委婉評價道。
謝為知面露不好意思:“這能說嗎?我打算把她培養成院士,給自己做一下家門。我自己就慢慢來,感興趣什麼研究什麼,不急著追頭銜了。這也是學閥的一種吧。”
人家是望子成龍,自己飛不動,下個蛋讓後者使勁飛,而謝為知心有底氣並不著急,開始激勵起自己的導師來。
謝為知佯裝嘆氣:“畢竟我和她的師生情誼也就這麼幾年。”
事實上,這也是院領導的意思。自之前的談話後,兩方就這一點達成的協定,謝為知的資源會朝她的導師和學院傾斜——多弔詭的一件事啊,還沒畢業,她就快要混成知名校友了。
禮明櫟不知背後一層,但她仍有自己要說的話:“你對你導師寄託的希望還挺大。”
謝為知眨眼:“四十歲正是衝的年紀。”
四十歲是衝的年紀,二十歲也是衝的年紀。年末將至,西京召開了一次各大高校的青年學者交流論壇,彙報人除了一些青年老師,還包括取得突出成果的博士生。
裡面有謝為知的名字,並且是臨時確定的,就看當事人是否願意參與。謝為知感到其中有運作的痕跡,但沒怎麼想明白是何用意。畢竟在會議上做了彙報,名義上是個榮譽,但細究起來也不是什麼要緊事。
禮明櫟詢問導師。託謝為知的“福”,她對近來學術圈的訊息頗為了解(她自己就是其中幾篇新聞的主人公),回答道:“有人想認識你。”
張玉林看著自己年輕的博士生,有些話想說,最後又覺得不必多說。到了這一步,她的學生不會錯過任何機會,反而是機會會錯過她。連自己的好友都和自己打探起情況來,想來漩渦中心的人感受更多。
謝為知身邊風平浪靜。
暴富第一天,她就刪了手機上的通訊軟體,謝為知對於網路聯絡實在沒什麼興趣。此刻她後知後覺,對於有人要認識自己感到驚訝。
怎麼,也想成為她“學閥圈”的一環?謝為知感到好奇,同意了邀約。禮明櫟聽聞後,當即表示她要去。
通行證倒好拿,但謝為知是彙報人,和參會人不在一個位置,沒有辦法及時顧及到後者。這種暗暗分高下的場合,沒有必要結伴而去。
“其實沒什麼必要看。”謝為知誠懇建議道:“很學術的會議,你不會感興趣。”
“要的。”禮明櫟堅持道:“我又不開全場,進去給你拍個照片就走。學術圈開刃,值得紀念。”
謝為知決定到時候上臺彙報,注意點出入口和場下。
而另一邊,謝為知的彙報時間在下午,禮明櫟完成樓房確定後,正好能前往會場看完彙報,接閨蜜吃飯。她計劃得好好的,沒想到見到了一個“熟人”。
表面上,她很客套地和陳馳打招呼:“你好你好。”心底卻覺得事實奇妙。
陳馳——簡中網際網路活躍的富姐。一言以蔽之,禮明櫟看過她炫富。
神豪宿主還沒醞釀出什麼感想來,卻聽見陳馳湊進來握手,眼睛亮晶晶地說:“我是主播的粉絲。”
禮明櫟戰術後仰了一下。
為了拉進關係,陳家長女還是使用了最近正火的時尚標籤。但非要說,她確實是。
“主播現在正在忙什麼?如果冒犯的話可以不用回答。”陳馳想了想,又忍不住說:“但我感覺她有件自己一直在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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