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披風上繡著堅韌挺拔的竹竿和風骨凜然的竹葉,皆是柳葉一幀幀繡上去的,裡面塞了三層的棉花,為了讓兄長出門時穿著防風。
如今,心血裹屍,送柳葉最後一程。
嘩啦——
披風矇住柳葉的屍體,蓋住了她倉促又悲涼的一生。
雲清絮做完這些,緩緩朝爐火旁走來,看著雲清川,一字一句問他。
“非要殺了她嗎?”
“你把她藏起來關起來,把她發賣出京城,甚至把她毒啞了,我都可以理解。”
“可為什麼......你要殺了她?”
雲清川沉默許久,才輕聲道。
“絮兒,除了你,我誰都敢殺。”
“這只是一個開始。”
“走上這條路,要麼殺人,要麼被殺,我早有心裡準備。”
“往後,死在我手中的——”
啪——
雲清絮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長兄如父,她敬重兄長多年,這是頭一次打他。
“你回頭好不好?”
雲清絮哀楚地看著他,看著那曾經熟悉無比,如今卻陌生至極的五官。
“我們不科舉了,我們不入朝做官了,我們不要這榮華富貴了。”
“兄長,我們回江南好不好?”
“你找一個學堂,做個普通的夫子,娶妻生子,安穩到老好不好?”
她後悔了。
誰說天下只有讀書才有出路。
誰說萬般皆下賤,唯有讀書高?
讀到京城又如何,封侯拜相又如何?
身陷囹圄,被權力裹挾著,一個個丟了良心壞了心腸,變成殺人如麻的惡人。
這樣的未來,是十三歲那個坐在寒窗下,翻開第一章論語的少年,能想象的未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