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這種變化開始向全身蔓延，剛剛還有點人模樣的老闆，這會兒看上去已經很不像人了。
尤其是臉和他身後的紙人幾乎一模一樣，只不過他這個紙人比他扎出來的要更精緻一些，起碼眼睛一開始沒點錯的。
我靜靜地看著老闆的變化，其實在回來之前我就好好想過，老闆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只是那些都沒能讓我將他和紙人聯絡起來。
讓我斷定他也是紙人的，其實就是他扎出來的紙人，更準確點說是他從來都沒點對過的眼睛。
鬼附身在紙人身上，以人的模式在人間生活，看似是躲開了陰界的判官判罰，但有些東西是亙古便存的規則，這些它是躲不掉的。
比如它不是人，所以它扎出來的紙人點睛永遠點不對，因為一旦點對了那紙人便有了通靈的可能，而如果那紙人通了靈，第一件事就是吸走它的靈魂。
這種吸不是說從一個紙人吸到另一個紙人上，這種吸是拉扯撕裂，就像我之前把黑影的腿扯下來一樣，所以老闆是永遠不可能點對眼睛的。
這麼會兒工夫，老闆身體好像一下子變薄了許多，整個人已經完全變成了紙人的模樣，只是他的眼睛還在轉，眼珠子已經從正常的黑色變成了幽綠色。
我從那裡面看到了惡毒、怨念以及驚慌後的恐懼，那才是真正的老闆，或者說是附在這個紙人上的鬼魂。
我的話就是讖語，戳破了它的偽裝，所以它無法再繼續像以前那樣附在紙人上偽裝成人類生活，它的靈魂會和依附的紙人身體一起消散於無形。
通常我們說的人死，其實說的是身體死了，身體對靈魂的束縛也就沒有了，靈魂就會離開身體進入陰界，接受判官審判這一生的功過，最後再按照所判重新投胎。
但有些人生前有極強的怨念或者執念，死後靈魂不願意進入陰界，它們就會滯留在陽間，等過了入陰的時限就會失去重新投胎的資格，變成孤魂野鬼。
這類鬼通常有兩種，一種是完成未了的心願，另一種就是老闆這樣的，留戀人間不想走，還想繼續在人間生活。
它依附在紙人身上等於重新獲得了身體，又能像人一樣在人間生活，但它們有一個致命的問題，就是怕讖語。
我那句“你不也是紙人嘛”就是讖語，只要能引起它自我懷疑的話都可能會成為讖語。
一旦它陷入糾結，不再相信自己是人，靈魂和身體之間就會產生排斥，但靈魂又無法脫離開身體，最終只能一起消散。
我耐心地給王寒解釋道。
“怎麼消散？”這會兒王寒已經沒那麼害怕了，就是我胳膊上那一小撮皮被她揪的有點疼。
“嘶~~”我吸了口涼氣，這也忒疼了點，女孩都是這麼表現自己害怕的嗎？！
心裡抱怨臉上我可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忍著疼繼續給她解釋。
“幽冥之火，也叫業火，它還為人時在人間犯的罪孽，會形成惡業記錄在陰界的功德簿上。”
“原本這火應該是它死後進入陰界被判官審判後要接受的懲罰，但它留在人間沒有這個流程，業火自然也沒使用。”
“這業火還能一直等著他啊？”王寒又接著問道。
說實話，我還是挺樂意給人解釋這些事情的，但她這樣揪著我的皮不放，搞得好像我是怕痛才不得已這麼做一樣，開玩笑，我是那種怕痛就服軟的人嗎？！
“是啊！他的業火會一直伴隨著他，從生到死，即使他能躲得掉陰界的判官，也躲不掉自己的業火。”
我們說話的工夫，老闆已經徹底變回了紙人模樣，同時一股幽綠的火焰從紙人腳底升起，那幽綠色的眼珠急的在眼眶裡團團轉。
但這一回它逃不掉了，這是它自己造的孽形成的業火，燒的就是它！
嘭！幾乎是業火出現的瞬間，它就把整個紙人帶著那個附在紙人上的鬼一起燒成了飛灰，這一次它什麼都留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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