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菀然終於鬆了口氣,抓著椅子腿,軟軟滑坐於地。
老大夫這回答,代表季春華的命,至少保住了。
“右臂、左腿骨頭折了。”
處理好季春華的傷,老大夫用帕子擦著滿手沾上的血,出來告訴俞菀然治療結果。
“以後即便傷養好了,也做不得重活,會留下終身殘疾。我給你幾帖膏藥和退燒藥,回去記得每三天為她換一次藥。”
季春華直挺挺躺在木板上,身上包纏層層白布。雖然臉色仍然白得嚇人,至少沒有一開始那種可怕的瀕死氣息了。
俞菀然俯下身,緊緊握住她的手。她的眼淚便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滾落下來。
凝視俞菀然的眼神,隱含陌生,又有深深的愧疚、迷茫。
俞菀然知道,她娘暫時無法接受孩子被調包的事實。
養了十六年的閨女,竟不是自己親生的!
她也是痛苦一世,付出生命的慘痛代價,最終才悔悟過來。
“娘,我們回家吧。家在哪裡,您給指個路......”
她溫聲細語引導。
得儘快離開潼城。否則以蕭瑤睚眥必報的性子,適應國公府的生活後,會馬上騰出手來對付她。
回到鄉下,有家族宗祠保護,至少明面上蕭瑤不敢太過。
上一世天真執著,剛回俞家那段日子,一心一意奢望重回國公府。
結果惹惱國公府,徹底翻臉。那惡霸找茬打死俞爹,大哥在礦井出事,不知有沒有對方手筆?
壓抑住心中翻湧的情緒,俞菀然重新將她娘背在身後。這一次,拼命也要護家人周全!
季春華手顫抖著,從身上摸出一把沾血的銅板,遞給閨女。
“蕭......然然,拿著這錢,我們去南門外坐車。咱家,在城外三十里地的清平村......”
堅持說完這話,她又一次暈厥過去。
俞菀然捏緊銅板,揹著季春華,默默走在潼城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這些路她太熟悉了......
以前為經商,躲避仇家對手,她跑遍許多城鎮的大街小巷。甚至連哪處牆角有狗洞,她都一清二楚。只為在危急關頭,逃出一線生機。
“夫人,小姐......賞口飯吃吧!”
前方傳來熟悉沙啞的人聲,俞菀然渾身一顫,轉頭望過去。
只見一群衣衫襤褸的老少乞丐,團團圍著輛馬車,伸出髒手和破碗。一個頭戴草帽、身形乾巴瘦的男人,賊眉鼠眼,一個勁往前擠。
惹得剛下車攙扶自家小姐的綠衣丫鬟,發出憤怒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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